看到哈康眼中的這份堅定,布拉吉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,他快速盤算著:
“我們羅爾現有的守軍有兩千人,加上你帶回來的黃金城援軍……雖然折損大半,但加上留守的步卒,還能湊出一千可戰之兵。”
“這樣算來,我們也有近三千人!而且,我們是守城方,佔據地利!就算他們的步兵銳,想要攻克我們苦心經營的防線,也必然要付出慘重的代價!只要指揮得當,堅守待援,並非沒有希!”
然而,哈康聽到布拉吉打算依託工事堅守的想法,臉上卻出了明顯的猶豫和擔憂。
他遲疑了片刻,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,聲音帶著一後怕,提醒道:“布拉吉…堅守…恐怕沒那麼容易,我…我好像看到他們軍陣後面,有…有拖拽著的東西,用厚厚的帆布蓋著,看那廓和車轍的深度,很像是…是炮架!”
“炮架?你確定!”布拉吉聞言,臉驟變,猛地從地圖前轉過,聲音都提高了些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!
“你看清楚了?真的是炮架?不是輜重車?”
哈康沉重地點了點頭,雖然無法百分百確定,但那種不祥的預極其強烈:“看清楚了!雖然蓋著布,但那個形狀,還有需要多匹馱馬拉的沉重樣子,和我們從金雀花人那裡繳獲的炮車很像!我估計……八九不離十,就是大炮!”
這個訊息,如同晴天霹靂,瞬間擊碎了布拉吉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信心!
“大炮……大炮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,他最擔心的事,還是發生了!
他比誰都清楚羅爾防工事的致命弱點!這座要塞才修建了不到半年,所謂的“城牆”,大部分地段還只是用泥土和木頭夯實的矮牆,很多地方甚至還沒完工,高度和厚度都遠遠不夠!
更重要的是,羅爾乃至整個半島連線的地形太差了!
它雖然是這片區域的一個制高點,但所謂的“高地”,不過是一個相對周圍平原高出幾十米的小土坡而己!四周幾乎是一馬平川的曠野,無險可守!本無法和卡恩福德那樣幾百米高的山城相比。
在這種地形上,面對擁有大炮的敵軍,意味著什麼?布拉吉簡直不敢想象!
那意味著,敵人的大炮可以輕鬆推進到有效程,從容不迫地架設起來,然後像打靶一樣,對著羅爾這低矮、單薄、尚未完工的“城牆”和營地,進行持續不斷的猛烈轟擊!
他們辛苦修建的工事,在實心鐵彈面前,恐怕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!而守軍呢?他們甚至連像樣的反擊手段都沒有!難道要讓士兵冒著炮火衝出去和敵人的炮兵搏命嗎?那簡直是送死!
到時候,本不需要敵人步兵衝鋒,只需要幾門大炮轟上幾天,就足以將羅爾守軍計程車氣徹底摧垮,將營壘轟一片廢墟!
他們這些人,恐怕真的會像哈康說的那樣,連和敵人正面手的機會都沒有,就被活活炸死、埋在廢墟里!
指揮所陷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只有火盆中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布拉吉沉重踱步的腳步聲。
哈康頹然地坐在椅子上,看著地圖上那片代表羅爾周圍地形的、幾乎沒有任何起伏的平原區域,心中充滿了無力。
布拉吉則眉頭鎖,大腦飛速運轉,試圖在絕境中尋找一線生機。
“伏擊……”布拉吉突然停下腳步,喃喃自語,但隨即又苦笑著搖了搖頭,自己否定了這個想法,“不行……地形不允許,這裡一馬平川,無遮無攔,本沒有適合藏軍隊的山谷或林。”
“而且,卡恩福德的哨騎如此厲害,連哈康的銳騎兵都被他們提前發現並纏住,我們大隊人馬的行,怎麼可能瞞得過他們的眼睛?”
“恐怕我們還沒佈置好埋伏圈,就已經被他們的斥候發現了,到時候,就不是我們伏擊他們,而是他們以逸待勞,反過來圍殲我們了!”
排除了伏擊的可能,布拉吉的目重新回到了地圖上羅爾的位置,眼神變得異常銳利,甚至帶著一破釜沉舟的瘋狂。
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圖上,發出“嘭”的一聲悶響,震得桌上的酒杯都晃了晃。
“堅守是坐以待斃,伏擊是自投羅網……”布拉吉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,“那麼,擺在我們面前的,就只剩下最後一條路了,主出擊!在他們完合圍、架設好大炮之前,主迎上去,尋求野戰決戰!”
哈康聞言,猛地抬起頭,眼中充滿了驚愕和擔憂:“主出擊?布拉吉,這……這太冒險了!他們的騎兵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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