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他意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是，夏也沉默地跟了上來。依舊穿著便於行的深獵裝，金的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，臉上沒有任何表，平靜得近乎漠然，只有抿的角洩出一繃。
卡爾試圖從眼中找到一點緒的波瀾，哪怕是指責或憤怒，但什麼都沒有。那是一片冰冷的、拒絕流的深海。
他想開口對說些什麼，比如“你還好嗎”，比如“克萊恩……”，但所有的話語在那冰封般的側臉前，都顯得蒼白無力，哽在頭。夏甚至沒有看他一眼，只是目視前方，步履穩定地走在父親側。
穿過城堡悉而又陌生的華麗長廊，最終來到羅什福爾伯爵的書房。書房裡瀰漫著皮革、雪茄和舊紙張混合的味道。然而，今天書房裡的氣氛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凝重，更加……私人。
卡爾的目首先被沙發上坐著的人吸引。
那是一位氣質高貴、面容與夏有幾分相似、卻帶著冰冷神的婦人，雖然從未正式見過面，但那一頭與夏如出一轍、只是稍深的金髮和相似的眉眼廓，讓卡爾立刻猜到了的份。
夏的母親。
而更讓卡爾心臟狂跳的是，在夫人的懷裡，正安穩地蜷著一個小小的、包裹在白襁褓中的嬰兒。
嬰兒似乎剛剛睡醒，小臉，此刻正睜著一雙好奇的眼眸，無意識地揮舞著小拳頭，咿呀作聲。
無需任何介紹了，那是他的兒子，克萊恩。
“夫人。”卡爾下心中的驚濤駭浪，強迫自己維持基本的禮儀，向伊莎貝拉夫人恭敬地躬行禮。他的目卻無法從那個小生命上移開。
然而，伊莎貝拉夫人彷彿本沒有看到他，也沒有聽到他的問候。
的目，在卡爾進門的瞬間，就第一時間捕捉到了兒夏的神。
那不是與人久別重逢、歷經生死後的激與歡喜，甚至沒有委屈或抱怨，只是一片近乎疲憊的的平靜。
果然如此！
伊莎貝拉夫人在心中發出一聲冷笑。早就預到會是這個結果！什麼海誓山盟，什麼心忠誠，不過是男人一時衝、被激和慾矇蔽時口而出的謊言罷了！
太瞭解男人了，尤其是像卡爾·馮·施特這樣年輕、野心、手握權力、又王室、家族、北境多重複雜環境中的男人。
太多，變數太大，承諾在現實利益和新鮮面前，往往不堪一擊。
自己的婚姻，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？當年羅什福爾伯爵追求時，何嘗不是信誓旦旦、熱似火，彷彿是他的整個世界？可結果呢？漫長的歲月，權力的侵蝕，領地的繁雜事務，以及其他人的投懷送抱……早已磨滅了最初那點可憐的。
如今，他們不過是維持著表面的伯爵與伯爵夫人名分，擁有各自的生活圈子，除了必要的公開場合，私下裡早已無話可說，所謂的貴族婚姻，很多時候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、冰冷的合作。
之所以在兒懷孕、生產這個最脆弱、最需要希和支撐的時候，沒有激烈地反對，甚至沒有過多地質疑卡爾，只是因為不忍心在那個時刻打擊兒，摧毀心中那點可憐的寄託。
看到兒描述卡爾時的模樣，提到他時眼中不自覺閃爍的芒，伊莎貝拉也曾有過一極其微弱的期待，或許，這個年輕人會不一樣？或許，他真的能帶給兒自己不曾擁有的幸福？
但現在，看著兒那死水般的眼神，看著卡爾那雖然極力掩飾卻依然出的愧疚與不安，伊莎貝拉心中最後那點可笑的期待也熄滅了。
天底下的男人，本質上都是一樣的！一旦有了新的、更有利的選擇，或者僅僅是因為時間和距離，曾經的承諾便會迅速褪，變得蒼白無力。
的兒，終究是步了的後塵，甚至可能更糟，至，當年得到了明正娶的地位和家族的承認，而夏……
夏似乎完全沒有到母親那冰冷目下的洶湧思緒，的全部注意力，在進書房、看到伊莎貝拉懷中那個小小影的瞬間，就被牢牢吸走了。
那冰封般的平靜面終於出現了一裂痕，眼中瞬間迸發出一種無比、無比熾熱的芒，那是獨屬於母親的芒。幾乎是本能地快步走上前，從母親懷裡，用極其輕的作接過了那個襁褓。
“克萊恩……”低聲喚道，聲音是卡爾從未聽過的、能融化一切的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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