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作快得驚人,臉上沒有任何恐懼,只有一種近乎神聖的瘋狂與平靜。幾名索倫兵發現了他,驚著舉起刀矛,但已經晚了。
“轟!!!”
一聲恐怖巨響猛然在那群索倫兵的中心發!剎那間,一團橘紅火球騰空而起,彷彿地獄之門在人間開!黑漆木桶在萬分之一秒化為一朵絢爛到極致的死亡煙火!
狂暴的衝擊波呈環形向四周猛烈擴散,眼可見的空氣漣漪將最近的幾名索倫兵像紙片一樣撕碎、拋飛!
於炸核心的幾人瞬間汽化,稍遠的則被衝擊波震得臟碎裂、七竅流,如同被砍倒的木樁般東倒西歪,重重摔在地上。
湯米呆呆地看著這一幕,大腦一片空白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只有幾秒,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,湯米的聽力稍微恢復了一些,周圍震耳聾的廝殺聲再次湧耳中。他猛地一個激靈,從震撼中驚醒。
“火藥……木桶……” 他喃喃自語,目不由自主地開始在周圍瘋狂搜尋。
在幾炮兵和散落的炮架零件後面,他看到了一個半掩在土裡的、同樣的黑漆木桶!旁邊還散落著幾個用油紙包裹的、圓柱形的火炮發藥包。
湯米的心臟狂跳起來,幾乎要撞碎膛。
他撲過去,用力掀開蓋在木桶上的雜和泥土。桶很沉,裡面似乎還有東西。他拼盡全力,將它拖拽出來。木桶側面用白漆畫著一個簡單的骷髏頭標誌,手冰涼。
就在這時,左翼缺口雖然被炸暫時遏制,但其他方向的索倫兵突陣中的越來越多。
索倫兵憑藉人數和搏優勢,逐漸佔據了上風。一個格外悍勇的索倫甲兵,甚至突了陣地中央,那裡是傷員相對集中的地方。
他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,揮著沉重的彎刀,如同砍瓜切菜般,砍殺著地上那些無法移、只能絕等死的卡恩福德重傷員!
湯米的目,從那個正在屠殺傷兵的索倫甲兵上,緩緩移回到自己腳邊這個沉甸甸的、冰冷的黑火藥桶上。
“人一生中……能做出真正改變什麼的機會,並不多啊……”
一個平靜得可怕的念頭,在他心中升起。現在,中央,傷員聚集地,索倫甲兵……如果這個桶在那裡炸開……
“……哪怕為此,要獻出生命。”
家人、母親慈祥而憂慮的臉、妹妹清脆的笑聲、埃德加大人期許的目、卡恩福德下新建的街道、書桌、筆墨……無數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飛速閃過。
他還年輕,他本不該在這裡,他還有很多事想做,很多人想見。
“……就是再也見不到媽媽,還有妹妹了。”
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,混合著臉上的汙和泥土,流下冰冷的痕跡。他死死咬著,直到嚐到腥味。
他看了看那個越殺越起勁、周圍已經倒下一片殘缺的索倫甲兵,又低頭看了看腳邊這個沉默的、卻蘊含著毀滅力量的火藥桶。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喧囂的戰場、瀰漫的硝煙、飛舞的、垂死的哀嚎……一切背景音都迅速遠去、模糊。整個世界,只剩下他,和這個決定無數人生死的黑木桶。
湯米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,他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他不再猶豫,用盡全力氣,單手拖拽起那個沉重的火藥桶,邁開腳步,朝著陣地中央一步一步,堅定地走了過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