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如同無形的大山，得他有些不過氣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，一個有些沙啞、並不響亮，卻異常清晰的聲音打破了寂靜。
“我覺得……該去救。”
帳所有人的目，齊刷刷地轉向聲音來源。說話的是第三團第二營的營長奧托。他是個老兵，臉上帶著風霜和傷疤，材不算高大，甚至有些佝僂，沉默寡言，在以往的軍事會議上常常是角落裡最不起眼的一個，常常一句話都沒有，給人一種缺乏擔當、只知聽令行事的印象。
此刻他突然開口，讓許多人都到意外。
卡爾也緩緩轉過頭，目落在奧托那張樸實的臉上。
“奧托營長，” 卡爾的聲音有些乾，“你來說說。”
奧托抬起頭，他的眼睛並不特別明亮，卻有一種歷經火淬鍊後的沉靜。他沒有看地圖，也沒有慷慨激昂的姿態，只是用他那平實的、帶著點口音的語調，緩緩說道：
“大人，各位將軍。我沒讀過多兵書，不懂太多大道理。我就知道，我們都是卡恩福德的兵。羅德里克營長，還有他手底下那些兄弟，是奉了命令，去前面為大軍開路、探路的。現在他們被蠻子圍了，死戰不退。咱們大軍離他們，不過三四十里地，騎兵快跑，兩個小時就能到。我們豈能眼睜睜看著同袍在那裡孤軍戰，流乾最後一滴？”
他頓了頓，嚨滾了一下，繼續道：“布倫丹大人說得對，穩紮穩打，是更穩固。可那會丟了咱們卡恩福德軍的魂。今天咱們因為怕中埋伏，怕損兵折將，就不去救被圍的兄弟，那明天，到咱們中的誰被圍了，陷絕境了，是不是也別指有人來救？這道理，當兵的都懂。心寒了，隊伍就不好帶了。”
他的目坦然地看向卡爾，也掃過布倫丹等人：“屬下在這裡表個態。屬下願意帶著我營裡最能打的兩個連，做開路的前鋒，先去救羅德里克。就算……就算中了埋伏，死了，那也是為了救同袍死的，死得值。”
奧托的話，沒有華麗的辭藻，沒有複雜的分析，卻像一把沉重的鈍，狠狠撞在每個人的心口，尤其是那些經歷過戰、深知戰場誼的軍心中。帳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。
“屬下贊同奧托營長的意見！” 一名年輕的參謀忍不住激地站了出來，大聲道，“軍人勇，同袍義氣，這是我軍立足之本！若見死不救，縱然贏得戰役，也已失了軍心！”
“是啊！不能寒了將士們的心！”
“羅德里克他們還在戰，我們不能放棄他們！”
帳請戰的聲音多了起來，許多軍的緒被奧托樸素而鏗鏘的話語點燃。
然而，布倫丹的臉卻更加嚴峻。他抬起手，下帳漸起的聲浪，目再次投向卡爾，聲音依舊沉穩：
“大人，奧托營長所言，乃是袍澤之，是軍心士氣，我豈能不知？豈能不痛？然而，請大人冷靜思之。哈拉爾德此舉，本目的就是在我們提前決戰，而且是在他選定的、對我們未必有利的地點！”
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圖上羅德里克被圍點周圍的山地區域：“大家看這地形！山道狹窄，林木茂，大軍難以展開，卻極適合伏擊和小部隊襲擾！這本不是理想的決戰戰場！我們真正的目標，是黃金城！”
“那裡有相對開闊的河谷，適合我軍火和陣型發揮，後勤補給也更容易！即便在黃金城下，我們一時無法徹底擊敗哈拉爾德，但只要將大軍擺在那裡，持續施，就足以讓索倫人無法春耕，讓其國經濟瀕臨崩潰！這才是我們此次春季攻勢的核心戰略目的！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看向卡爾的眼神帶著近乎懇切的意味：“大人，請您冷靜。羅德里克他們的犧牲，固然令人痛心，但若能因此將哈拉爾德主力吸引並牽制在此，為我軍主力攻略黃金城、徹底破壞其春耕創造機會，那麼他們的犧牲……在戰略上是有重大意義的。”
布倫丹的話，再次將冰冷的戰略現實擺在所有人面前。與理，袍澤與大局，在此刻形了尖銳的對立。
帳再次陷沉默，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卡爾上。
這位年輕的領主，額頭的汗水已經匯聚滴，順著臉頰緩緩落。
傳令兵還在外面等著。羅德里克的防線每一秒都可能被突破。
不能再猶豫了。
在戰場上，比一個錯誤的決定更糟糕的，是猶豫不決、遲遲不作決定。那會導致徹底的混和崩潰。
“我意已決。” 卡爾的聲音住了帳所有的雜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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