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龍山巔的晨穿薄霧,灑在滿目瘡痍的大雄寶殿上。殘破的殿宇下,佛門弟子們正小心翼翼地清理碎石,安葬同門的誦經聲低沉而肅穆,與遠山林的鳥鳴織,勾勒出劫後餘生的安寧。林衍站在舍利塔前,著塔殘留的邪力侵蝕痕跡,幽冥劍上的四靈微微流轉,將最後一邪之氣淨化殆盡。
“林道友。”玄通大師的聲音從後傳來,他已換了一潔淨的僧袍,雖面依舊帶著疲憊,眼神卻愈發堅定,手中託著一枚溫潤的菩提子,“晨間清點戰場時,在黑煞殘魂中搜得一縷殘存意念,噬道盟此次奪舍利,實為滋養噬道尊邪軀,助其恢復巔峰實力。此獠一旦復甦,玄滄界恐將淪為邪域。”
林衍轉,靈識掃過菩提子,到其中包裹的邪意念,眉頭蹙:“大師所言極是。黑煞不過是先鋒,噬道盟後續作必然更烈。大禪寺遭此重創,僅憑佛門一己之力,恐難抵擋邪修後續攻勢。”
就在這時,一名年輕佛門弟子匆匆跑來,神帶著幾分急切:“方丈大師,諸位師叔伯在偏殿商議,對與道家修士聯手抗邪一事,仍有分歧。”
玄通大師輕嘆一聲,看向林衍:“林道友勿怪,佛門弟子久居山門,恪守清規,對教派聯手多有顧慮。但此一時彼一時,如今邪禍滔天,已容不得我們拘泥門戶之見。”
林衍搖頭輕笑:“人之常,晚輩理解。但噬道盟行事詭譎狠辣,所過之生靈塗炭,黑煞一枚棋子便讓大禪寺遭此重創。玄空長老為護正道而死,數十名佛門弟子灑山巔,這份仇與危機,絕非一方勢力能獨自化解。道家講究‘大道為公’,佛門倡導‘普度眾生’,護蒼生本就不分門派。”
他隨玄通大師走向偏殿,剛至門口,便聽到殿傳來爭執聲:“方丈師兄,道家修行法門與我佛門迥異,林道友雖有破邪之功,卻終究是外道修士。與他聯手,恐了宗門傳承,落人口實!”
“張師叔此言差矣!”另一名中年僧人反駁,“邪修殺我同門、毀我山門,若不是林道友捨命相護,我們此刻早已化為飛灰!正邪之分,遠大於門派之別,如今噬道盟要復甦邪尊,若不聯手,整個玄滄界都將遭殃!”
玄通大師推開殿門,殿瞬間安靜下來,十幾名佛門長老紛紛起見禮,目各異地落在林衍上——有激,有警惕,也有難掩的疑慮。
林衍坦然迎上眾長老的目,手中幽冥劍輕,四靈中,佛與浩然氣織流轉,不帶半分戾氣:“諸位長老,晚輩林衍,乃清虛觀弟子,師從墨塵子。道家修行,以‘護生守正’為本;佛門弘法,以‘慈悲濟世’為初心。路徑雖異,大道同源。如今噬道盟奪舍利復甦邪尊,邪力所至,生靈塗炭,佛門難存,道家難安,世間再無淨土。此時若還執著於門戶之見,便是給邪修可乘之機,讓逝去的英靈白白犧牲。”
一名白眉長老須開口,語氣帶著審視:“林道友所言雖有道理,但道家修士向來獨來獨往,我們如何能確信,你是真心與佛門聯手抗邪,而非另有所圖?”
“晚輩此行本為他事,恰逢大禪寺遭難,出手相助乃分之事。”林衍坦然回應,掌心並未浮現秘境碎片,只凝出一縷浩然氣,“邪禍不除,天下無安。晚輩若只為一己之私,大可坐視邪修與佛門兩敗俱傷,何必冒死與黑煞死戰?玄空長老以命相護的道義,佛門弟子浴戰的堅守,晚輩看在眼裡,敬在心中。今日願與佛門結盟,只為守護這天地蒼生,告逝去的英靈。”
他話音剛落,幽冥劍突然出鞘寸許,四劍直殿外橫樑!一道黑影慘著墜落,周裹著濃郁的邪霧,竟是潛藏多時的噬道盟探子。林衍形一閃,劍劃過的瞬間,探子便被佛與離火靈力一同淨化飛灰,只留下一枚刻著“噬”字的黑令牌。
“這便是噬道盟的手段。”林衍拾起令牌,擲向殿中,令牌落地發出清脆聲響,“他們無不在,時刻監視著我們的向,只待我們耗之際,便會發起致命一擊。今日我與佛門若因門戶之見失了聯手之機,明日便會被邪修逐個擊破,玄空長老的、諸位同門的命,都將付諸東流!”
殿雀無聲,眾長老看著地上的黑令牌,神愈發凝重。玄通大師緩緩走上前,雙手合十,目掃過在場每一位長老,語氣堅定如鐵:“諸位師弟,林道友所言字字珠璣,句句切中要害。佛門修行,修的是慈悲,護的是蒼生,而非固守山門、畫地為牢。黑煞之禍已讓我們付出慘痛代價,噬道盟的威脅近在眼前,若再執迷於門派之別,便是對蒼生不負責任,對逝去的同門不負責任!”
他轉看向林衍,眼中沒有毫猶豫,只有破釜沉舟的決絕:“林道友,老衲代表大禪寺,願與清虛觀結為抗邪同盟!佛道攜手,同心同德,共抗噬道盟,護佑玄滄界蒼生!”
“方丈大師!”幾名仍有疑慮的長老急聲開口,卻被玄通大師抬手製止。
“林道友為我大禪寺舍生忘死,以金丹中期撼金丹後期巔峰的黑煞,這份膽識與道義,老衲信得過;他心懷蒼生,不計門戶之見,這份格局,更是我輩修行者的楷模。”
林衍雙手抱拳,深深一揖,語氣鄭重無比:“玄通大師,諸位長老!晚輩林衍,代表清虛觀應下此盟!日後但凡佛門有難,晚輩必傾力相助;但凡噬道盟作祟,晚輩必斬盡殺絕!佛道聯手,邪不勝正,定要還蒼生一個清明天地!”
“好!”玄通大師放聲大笑,聲音響徹偏殿,震得樑上塵土簌簌掉落,“佛道聯手,護我蒼生!今日便昭告全山,傳信天下佛門據點,從此與清虛觀結為同盟,共抗邪禍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