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,潑灑在斷龍谷的山巒之間。聯軍防線的火把連蜿蜒的火龍,將谷口映照得半明半暗,晚風捲著草木的腥氣,掠過將士們的甲冑,發出細碎的挲聲。白日的大勝餘韻未消,可一無形的霾,卻已悄然籠罩在軍營上空。
斷龍谷西側的新兵營裡,篝火噼啪作響,幾名剛伍的青壯圍坐在一起,臉上帶著幾分忐忑,低了聲音竊竊私語。
“聽說了嗎?林統領和魔淵撼之後,傷極重,現在連劍都握不穩了!”
“還有還有,咱們的糧草其實早就見底了,白日大勝不過是虛張聲勢,用不了幾日,咱們就得肚子!”
“邪修的百萬大軍就要打過來了,就憑咱們這些新兵,怕是連塞牙都不夠……”
這些話如同鬼魅般,在新兵營裡悄悄蔓延。原本高漲計程車氣,竟有了鬆的跡象。幾名老兵聽不下去,猛地一拍桌子,怒聲呵斥:“胡說八道!林統領神通廣大,區區傷算得了什麼?咱們的糧草堆積如山,豈會短缺?再敢妖言眾,軍法置!”
新兵們被嚇得一脖子,不敢再吭聲,可眼底的疑慮,卻並未消散。
而在新兵營外的林裡,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潛伏著。他們穿著聯軍的制式服裝,眉眼間卻著一鷙的邪氣,正是黑淵派來的細。為首的是個尖猴腮的邪修,正是噬道盟的傳謠使,他聽著營的靜,角勾起一抹冷的笑意:“了!謠言已起,聯軍陣腳必!接下來,便是第二步——焚糧!”
他抬手一揮,三道黑影如同狸貓般竄出林,朝著斷龍谷後方的糧壇去。那裡囤積著聯軍半數的糧草,是全軍的命脈所在,守衛雖有千人,卻大多是戰力較弱的後勤兵。
黑淵的連環毒計,第一步是以謠言擾軍心,第二步便是以銳夜襲焚糧壇,兩步連環,意在斷聯軍後路,聯軍陣腳,為三日後的總攻鋪路。
糧壇建在一山坳裡,四周環繞著木柵欄,柵欄上刻著淺的防符文,數十名守衛手持長矛,來回巡邏,火把的芒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“大哥,守衛不,怎麼辦?”一名細低聲音問道,眼中閃過一忌憚。
傳謠使冷笑一聲,從懷中掏出一個黑的瓷瓶,瓶塞拔開,一淡淡的青煙飄出,散發著甜膩的香氣:“這是化骨迷煙,無無味,沾之即倒。隨我來!”
三人悄然繞到柵欄後方的一死角,傳謠使將瓷瓶中的迷煙盡數灑出。青煙順著晚風,悄無聲息地飄向巡邏的守衛。
“咳咳……什麼味道?”一名守衛突然捂住口鼻,只覺腦袋一陣眩暈,手中的長矛險些手。
接著,更多的守衛發出了咳嗽聲,一個個臉發白,地倒在地上,昏死過去。柵欄上的防符文,也因無人催,漸漸黯淡下去。
“得手了!”傳謠使眼中閃過一狂喜,揮手示意兩名同伴跟上,三人如同鬼魅般翻過柵欄,衝進了糧壇。
糧壇,數十座糧囤堆積如山,金燦燦的稻穀散發著人的香氣,旁邊還堆放著數十桶火油。傳謠使了,眼中滿是貪婪與狠厲:“放火!給本座把這裡燒個!”
兩名細齊聲應是,掏出火摺子,點燃火把,朝著糧囤和火油桶扔去。
“轟——!”
火把落在火油桶上,瞬間燃起熊熊大火。火焰如同毒蛇般,順著糧囤瘋狂蔓延,噼裡啪啦的燃燒聲中,滾滾濃煙直衝雲霄,將夜空染了赤紅。
“不好了!起火了!糧壇起火了!”
數未中迷煙的守衛驚呼著衝了過來,卻被傳謠使三人攔住。傳謠使手持一柄淬毒的匕首,形如電,匕首劃過一名守衛的嚨,鮮噴濺而出。兩名細也不甘示弱,揮舞著邪,朝著守衛們瘋狂砍殺。
“哈哈哈!聯軍的崽子們,死吧!”傳謠使獰笑著,匕首上的毒閃爍,“今日,便讓你們的糧草,化為灰燼!”
守衛們雖拼死抵抗,可他們大多是後勤兵,戰力遠不如這些銳邪修,片刻之間,便倒下了數十人,鮮染紅了糧壇的地面。
火與濃煙,很快便驚了聯軍的主力防線。
“報!林統領!不好了!後方糧壇起火,有邪修夜襲!”一名斥候騎著快馬,朝著帥臺疾馳而來,聲音帶著驚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