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曲噬魂陣的魂嘯聲越來越淒厲，無數漆黑的魂如同附骨之蛆，死死纏在林衍的四肢百骸上，每一次蠕都帶走一殘存的靈力與神魂之力。他握著木劍的手早已被龍浸，指節泛白到近乎明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氣，金的沫順著角不斷滴落，在腳下扭曲的陣紋上暈開一朵朵轉瞬即逝的花。
可他的聽覺卻異常敏銳，陣外的每一聲響都如同尖針般扎進他的耳。
先是厚重的玄鐵城門發出不堪重負的，接著是轟然倒塌的巨響，然後是魔兵癲狂的嘶吼、兵刃的悶響、聯軍士兵絕的慘。這些聲音織在一起，匯一曲死亡的悲歌，在封魔關的上空迴盪。
林衍的猛地一，他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些悉的聲音——是青雲門弟子的劍鳴，是妖族兒郎的咆哮，是儒門修士唸誦真言的低語。可這些聲音正在一個個變得微弱，一個個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“不……”
他低聲嘶吼著，猛地揮劍斬斷纏上脖頸的魂，踉蹌著衝向陣壁。青金的劍芒狠狠劈在漆黑的陣壁上，卻只激起一圈淡淡的漣漪，反而被大陣反噬，噴出一大口金的龍。
九曲噬魂陣如同一個不風的鐵籠，將他和氣息全無的趙峰死死困在陣心。他越是掙扎，大陣的吸力就越強，魂纏得就越，靈力流失得就越快。
他只能眼睜睜聽著，聽著自己用生命守護的一切，正在被黑暗一點點吞噬。
而此刻的陣外，早已變了真正的人間煉獄。
城最後一道城門在魔兵連續三個時辰的猛攻之下，終於轟然倒塌。百萬魔兵如同決堤的黑洪水，從數十丈寬的缺口洶湧而，黑的魔所過之，房屋化為齏，街道被鮮淹沒，來不及撤退的傷員連慘都來不及發出，便被刀砍泥。
“殺！殺所有正道雜碎！”
“踏平封魔關！用他們的祭奠始祖大人！”
魔兵們舉著沾滿鮮的魔刃，發出癲狂的嘶吼。他們踩著同伴和敵人的向前衝鋒，將逃跑的聯軍士兵一個個追上，從背後刺穿膛，然後將頭顱高高挑起，掛在腰間作為戰利品。
一名斷了的青雲門弟子靠在殘牆上，手中握著半截長劍。看著衝過來的三名魔兵，他沒有毫畏懼，反而咧一笑，出一口染的牙齒。然後猛地拉開襟，出腰間捆著的靈力炸彈。
“狗邪魔！爺爺拉你們一起墊背！”
轟隆——！
劇烈的炸聲響起，火沖天而起，三名魔兵瞬間被炸了飛灰，而那名年輕的弟子，也化作了漫天霧。
這樣的場景，在封魔關的每一個角落不斷上演。
幽玄鬼尊靠在一斷裂的石柱上，臉慘白如紙，角不斷溢位黑的鬼。他手中的招魂幡早已碎了布條，鬼元幾乎耗盡，連維持形都變得困難。可他依舊死死握著那柄斷裂的幽冥劍，每當有魔兵靠近，便會拼盡最後一力氣，將其斬殺。
“幽玄大人！我們守不住了！快撤吧！”一名渾是的鬼修弟子撲到他邊，聲音帶著哭腔，“兄弟們都快死了！魔兵太多了，我們本擋不住！”
“撤？往哪裡撤？”幽玄苦笑一聲，抬頭向四周。只見四面八方都是湧的黑魔，整個城已經被徹底包圍，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。
他的目最終落在了封魔臺的方向，那裡是聯軍最後的據點，也是林衍被困的地方。此刻，殘存的聯軍士兵正朝著封魔臺狼狽撤退，魔兵則在後面追不捨，不斷有人倒下，鮮染紅了腳下的每一寸土地。
“就算是死，我們也要死在封魔臺。”幽玄握了手中的斷劍，渾濁的鬼眸裡重新燃起了堅定的芒，“林衍小友還在那裡，我們不能丟下他。就算是拼盡最後一口氣，也要為他多爭取一點時間。”
說著，他猛地推開邊的弟子，縱躍起，化作一道黑的流，朝著衝在最前面的魔兵撲了過去。殘存的鬼元在他周燃燒，形一道凌厲的黑劍芒，瞬間便將數十名魔兵斬了兩半。
“跟他們拼了！”
殘存的十幾名鬼修弟子見狀，也紛紛怒吼著衝了上去。他們知道自己必死無疑，可沒有一個人後退。哪怕是死，也要拉幾個魔兵墊背。
可他們的抵抗，在百萬魔兵面前，不過是杯水車薪。
不過一炷香的時間，城所有的據點便盡數失守。殘存的聯軍士兵被魔兵一步步到了封魔臺周圍，形了一個小小的、搖搖墜的包圍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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