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亭，陳希眼皮未曾掀分毫。
他呼吸平穩，如同磐石。
周遭的空氣卻因他而凝滯，沉甸甸地在眾人心頭。
涼亭之外，嘲諷的聲浪如同煮沸的開水，一波接著一波，咕嘟咕嘟冒著惡意的泡。
“嘿，你們瞅瞅，那小子還在裝呢！”
“死到臨頭了，還擺出一副高人模樣，真是笑死個人！”
“等會兒香燒完了，看他還怎麼裝！”
“到時候，太玄門的長老們一齣手，他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！”
各種汙言穢語，夾雜著刺耳的鬨笑，肆無忌憚地在廣場上空迴盪。
李三郎急得額頭上青筋都了出來了，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浸溼了半舊的領。
他幾次張，想衝上去勸說陳希。
可話到了邊，又被他生生嚥了回去。
勸什麼？
陳大哥現在說的話，做的事，哪一件是他能勸得了的？
他現在只盼著這一切都是一場噩夢。
趙小妹小臉發白，抓著李三郎的胳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看著涼亭裡那個孤傲的背影，心中又是擔憂又是困。
王二愣子則是不停地吞嚥著口水，結上下滾，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。
廣場高臺之上，那外事長老捋著鬍鬚，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他眼神幽深，彷彿已經看到了陳希濺當場，被門中弟子拖下去餵狗的悽慘下場。
那支在地上的短香，在眾人各異的目注視下，不疾不徐地燃燒著。
暗紅的香頭，一點點短。
青煙嫋嫋，盤旋上升，又被風吹散。
時間，在這一刻似乎變得格外緩慢。
每一息，都像是一柄重錘，敲擊在眾人的心上。
香，已經燃過了大半。
只剩下短短的一截，還在頑強地釋放著最後的餘燼。
外事長老臉上的笑容愈發殘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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