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面的第三步落下來。
靴底到棧道的那一瞬，金屬板從接點開始變灰。
灰從靴底往四面八方蔓延，速度和墨水滲進宣紙一樣，但沒有聲音。
金屬板變灰的部分不是被腐蝕——是質本存在的層級被往下拽了，從固態金屬變了一種說不出的“低配版”，斷面的分子排列在眼可見地稀疏。
炎尊的牙裡吸了口冷氣。
他的腳底板隔著靴子能覺到棧道在彎。
不是熱脹冷那種彎。是通道兩側的裝甲板從中間往卷，金屬的聲從壁裡鑽出來，灌進每個人的耳蝸。
聲音不大，頻率低，像有人在慢慢擰一鐵棒。
銀面的法則波在通道里，沒有釋放，沒有發。
穩穩地掛在界域境巔峰。
就那麼掛著。
陳希跪在棧道上。
他的皮在裂。
暗紅的紋路從右手腕開始，沿著前臂爬過肘關節，翻上二頭，鑽進肩胛骨的廓線。
左臂同步，兩條暗紅的線在後背的脊柱頭了，頭的那一瞬裂口往外翻，黑金的火焰從裂裡噴出來。
不是一縷。
整條脊柱的裂紋同時亮了，火焰從後頸衝到尾椎，把他背後殘存的那半邊袍子燒了灰，灰還沒落地就被熱量蒸沒了。
凱蘭的電子眼跳了一下。
“宿主氣息墜落。”
合音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兩。
“法則濃度從超量程回落，當前讀數——道主境後期。”
從吞掉殲星武后的狀態往下掉。
斷崖。
“道主境中期。下降曲線未出現減速。”
經脈裡的真氣被攪碎了。那些沒消化的毀滅法則在經脈壁上鑿，在丹田壁上刮，把皇魔真氣的執行路徑攪了一鍋粥。
陳希的僵了。
不是主收。裂紋切進了纖維的間隙，纖維在高溫灼燒下痙攣，鎖死。膝關節、髖關節、肩關節——三個大關節全部卡住了，姿勢定格在半跪的形態上。
他的手指張開了一半又合不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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