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門關以南,忻口古道。秋風卷著枯葉掠過荒原,將宋軍營地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。崔翰披玄甲,立於營寨高的樓之上,目如炬,死死盯著北方的地平線。自狼牙軍開赴忻口設防已有三日,他深知此是太原以北的最後一道屏障,一旦失守,契丹主力便會毫無阻礙地直撲太原城下。
“將軍,斥候回報!契丹先鋒部隊已過雁門關南麓,領軍者乃是耶律斜軫,麾下約五千鐵騎,距忻口不足三十里!”一名親兵快步登上樓,單膝跪地稟報,語氣帶著幾分急促。
崔翰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“耶律斜軫?此人乃契丹名將,果然是他先打頭陣。”他轉走下樓,召集諸將議事。中軍大帳,輿圖平鋪在案上,崔翰手指點在忻口古道的一狹窄谷地:“此名為‘落馬坡’,兩側是陡峭山壁,中間通路僅容三騎並行,是設伏的絕佳之地。耶律斜軫恃勇輕敵,我們便用‘佯敗敵’之計,將他引落馬坡!”
諸將紛紛頷首,一名副將問道:“將軍,契丹鐵騎衝擊力極強,落馬坡雖險,但若僅靠弓弩,恐難重創敵軍。”
“放心。”崔翰眼中閃過一銳利,“昨日已讓工匠在落馬坡谷中鋪設了三層絆馬索,更埋了數百枚‘轟天雷’與蒺藜火球。只要契丹軍進谷中,便是他們的葬之地!”他頓了頓,下令道:“李忠,你率一千輕騎前去接戰,務必裝作不敵,邊戰邊退,將耶律斜軫引落馬坡;其餘將士,隨我埋伏在谷兩側山壁,待敵軍進伏擊圈,聽我號令,即刻手!”
“遵令!”諸將齊聲領命,轉各自部署而去。營寨頓時忙碌起來,士兵們扛著弓弩、火球趕往埋伏地點,工匠則抓最後的時間檢查絆馬索與埋在地下的火,確保萬無一失。
不到一個時辰,北方的地平線上便出現了一道黑的洪流。耶律斜軫著銀甲,手持長槍,率領五千契丹鐵騎疾馳而來,馬蹄踏碎荒原的寂靜,揚起漫天塵土。他遠遠便看到了李忠率領的宋軍輕騎,眼中閃過一不屑:“區區宋軍,也敢擋我大遼鐵騎的去路!”
“契丹賊寇,休得猖狂!”李忠大喝一聲,拍馬槍迎了上去。宋軍輕騎也隨之發起衝鋒,與契丹鐵騎撞在一起。兵撞的鏗鏘聲、士兵的吶喊聲瞬間響徹荒原。李忠深知自己的任務是敵,故而只敢與耶律斜軫纏鬥數合,便故意出一個破綻,被耶律斜軫一槍挑飛盔纓。
“哈哈哈!宋軍不過如此!”耶律斜軫放聲大笑,高聲下令,“全軍衝鋒!殺盡宋軍,直取太原!”契丹鐵騎士氣大振,如同水般湧向宋軍,攻勢愈發猛烈。李忠“不敵”,率軍邊戰邊退,朝著落馬坡的方向撤去。
“想逃?”耶律斜軫豈能放過,催戰馬追不捨,五千鐵騎隨其後,毫沒有察覺危險正在近。沿途散落的宋軍兵、糧草,更讓他堅信宋軍已是潰不軍。很快,李忠率領的輕騎便鑽進了落馬坡的谷地,耶律斜軫毫不猶豫,帶著大軍隨而。
剛進谷地,契丹鐵騎的速度便慢了下來。狹窄的通路讓他們無法展開陣型,只能排一列縱隊前行。耶律斜軫心中升起一不安,正下令探查,兩側山壁上突然響起一聲大喝:“耶律斜軫!你已進我軍埋伏圈,還不束手就擒!”
耶律斜軫抬頭去,只見崔翰立於山壁之上,旁的宋軍士兵早已張弓搭箭,瞄準了谷中的契丹軍。“不好!中計了!”他心中暗不妙,正下令撤軍,腳下突然傳來一陣集的“咔嚓”聲——是契丹騎兵踩中了絆馬索!
瞬間,數十匹戰馬被絆倒,騎士紛紛摔落馬下,後續的騎兵來不及剎車,撞在一起,陣型頓時大。“放!”崔翰一聲令下,山壁上的宋軍弓弩齊發,箭矢如雨點般向谷中。與此同時,士兵們將點燃的蒺藜火球一個個推下山坡,還有人拉繩索,引了埋在地下的轟天雷。
“轟!轟!轟!”一連串的炸聲在谷中響起,火沖天,濃煙滾滾。蒺藜火球落地後炸開,裡面的鐵蒺藜四散飛濺,如同鋒利的毒刺,狠狠扎進契丹戰馬的馬蹄與士兵的。戰馬痛,瘋狂嘶鳴、蹦跳,將背上的騎士甩落,谷中頓時一片混。
“殺!”崔翰出腰間長劍,高聲下令。埋伏在山壁兩側的宋軍士兵如同猛虎下山,手持朴刀、長槍衝下山坡,對混中的契丹軍展開屠殺。李忠也率領輕騎掉頭殺回,與主力部隊前後夾擊。契丹軍被火與濃煙遮蔽了視線,又被絆馬索與火牽制,本無法組織有效的抵抗,只能被挨打。
耶律斜軫被幾名親兵護在中間,看著麾下士兵一個個倒下,心中又怒又急。他揮舞長槍,斬殺了幾名衝上來的宋軍士兵,試圖突圍,卻被集的箭矢與火球了回去。“將軍,此地不宜久留,再不走便來不及了!”一名親兵大聲喊道,話音剛落,便被一枚飛來的蒺藜火球擊中,當場亡。
耶律斜軫看著周圍越來越的親兵,又看了看谷口方向,知道再堅持下去只會全軍覆沒。他咬了咬牙,下令道:“棄械!突圍!”說完,他率領殘餘的親兵,揮舞長槍開路,朝著谷口的方向瘋狂衝去。宋軍士兵雖力阻攔,但耶律斜軫武藝高強,加上親兵拼死掩護,最終還是讓他帶著數百名殘兵衝出了落馬坡。
耶律斜軫一路狂奔,直到跑出數十里,確認沒有宋軍追擊,才停下腳步。他回頭去,落馬坡方向火沖天,濃煙滾滾,約還能聽到士兵的慘聲。此次出征,他帶來的五千鐵騎幾乎全軍覆沒,僅剩下不到五百人,心中充滿了恥辱與憤怒。“崔翰!此仇我必報!”他咬牙切齒地說道,帶著殘兵狼狽地向北逃竄。
落馬坡谷地,戰鬥已然結束。宋軍士兵正在清理戰場,收繳契丹軍的兵與戰馬,救治傷的同伴。谷中遍地都是契丹軍的、戰馬的殘骸,還有散落的兵與旗幟,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腥味。
崔翰走到谷地中央,看著眼前的戰果,眼中滿是欣。此次初戰,宋軍以極小的代價,殲滅契丹先鋒四千餘人,繳獲戰馬千餘匹,更重創了耶律斜軫的銳鐵騎,極大地挫敗了契丹軍的銳氣。“傳我將令,打掃戰場後,即刻回營休整,加強戒備!”崔翰下令道,“另外,將此次戰果快馬稟報曹大將軍!”
“遵令!”親兵領命而去。夕西下,餘暉灑在落馬坡的戰場上,為這場初勝染上了一層金。崔翰知道,這只是北疆大戰的開始,耶律休哥的主力部隊很快便會抵達,一場更為殘酷的戰鬥即將展開。但他心中充滿了信心,有狼牙軍的銳,有曹彬將軍的統籌部署,有全軍將士的同仇敵愾,他們定能守住忻口,守住太原,守住大宋的北疆。
太原帥府,曹彬收到崔翰送來的捷報,心中大喜。他拿著捷報,對郭守文與李山道:“崔翰初戰告捷,重創契丹先鋒,極大地鼓舞了全軍士氣!如今耶律斜軫慘敗,耶律休哥必定會震怒,其主力部隊定會加快行軍速度。我們的奇襲計劃,也要儘快落實!”
郭守文與李山齊聲應道:“末將明白!”三人再次圍在輿圖前,仔細商議著奇襲雲中的每一個細節,確保此次行萬無一失。忻口初勝的訊息,也很快傳遍了太原城,百姓們歡欣鼓舞,紛紛自發地為宋軍運送糧草、救治傷員,軍民同心,共抗契丹的氛圍愈發濃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