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下角，商業街。
逛街的、帶孩子的一家三口、發傳單的兼職學生、打掃衛生的保潔阿姨……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，一個接一個倒下。
有人倒在長椅上，頭歪向一邊。有人直接趴在路中間，手裡的購袋散開，東西滾了一地。有個小孩倒在母親邊，小手還抓著母親的角。
右下角，中心廣場的直播。
那裡人最多，倒下的人也最多。
先是邊緣的幾個人毫無徵兆地癱倒，然後像是傳染病一樣，倒下的人圈迅速向擴散。有人試圖跑，但沒跑幾步就倒在地。有人尖著想要扶起邊的人，但剛彎下腰，自己也倒了下去。
僅僅兩分鐘，偌大的廣場上，每一個能站著的。
沒有慘，沒有掙扎，沒有預兆。就是那麼突然地，失去了所有意識，陷最深沉的“睡眠”。
控制室裡，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著螢幕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張天算張大了，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。
江時佑臉鐵青，死死盯著螢幕。他看到一輛公車歪斜著撞上護欄，裡面約能看到倒下的乘客影；看到一家便利店門口的店員倒在收銀臺旁；看到居民樓裡，幾扇窗戶後有人影晃了晃，然後消失——大機率也是倒下了。
更可怕的是通。失去司機的車輛互相撞、追尾、衝上人行道。十字路口瞬間變廢鐵墳場，油箱破裂，火開始竄起，濃煙滾滾。炸聲隔著螢幕似乎都能約傳來。
混在幾分鐘就達到了頂峰，然後又迅速歸於一種死寂的詭異。只剩下車輛警報聲、火焰燃燒的噼啪聲。
“網路訊號在減弱……”作員抖著報告，“公共攝像頭斷聯越來越多……外部網路……快斷了！”
螢幕上的畫面開始一片接一片地變雪花，或者直接黑屏。最後，只剩下江山集團自佈置在建築外、過有線連線的幾十個監控探頭還在工作，忠實地記錄著附近街道和樓宇口的慘狀。
那些畫面裡，倒伏的人隨可見，姿態扭曲。車輛或撞毀，或靜靜地停在路中央。火焰在幾燃燒，黑煙升騰。沒有呼喊，沒有奔跑，只有一片令人骨悚然的、沉睡般的死寂。
控制室裡，死一樣的寂靜。只有機運轉的輕微嗡鳴，和幾個人重的呼吸聲。
張天算一，差點坐在地上，他扶著控制檯，喃喃道：“全……全倒了？外面……外面那些人……都……”
“百分之九十，或者更多。”劉樂轉過，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，眼神卻深得像寒潭，“明天凌晨四點左右，他們才會‘醒來’。以另一種形態。”
他看向江時佑和張天算：“通知下去，加強部巡邏，安人員緒。從現在起，庇護所進最高警戒狀態。任何異常，立即報告。”
“還有，”他補充道，聲音低沉，“讓大家……做好心理準備。明天天亮後，我們將要看到的，是真正的人間地獄。”
三人回到餐廳。
餐廳裡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有人張大了，食從角掉出來都沒察覺。有人手裡的筷子“啪嗒”掉在餐盤上。有人開始不控制地發抖。
“怎麼……怎麼回事？”一個年輕孩帶著哭腔的聲音，打破了寂靜。
沒人回答。
因為螢幕上的畫面，開始一個接一個地變黑。
右下角的廣場直播最先中斷——訊號源消失了。然後是左下角的商業街監控，畫面閃爍幾下，變了雪花。右上角的通探頭，在拍到一輛燃燒的汽車炸後，也暗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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