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氣,如同最輕的夜霧,自劉樂墜下的影中悄然彌散,拂過樓下空地那些茫然、驚惶、殘留著瘋狂與淚痕的庇護所居民。
他們中的許多人,或許曾是與江時佑並肩的同事,曾過張天算的照拂,曾與李莎莎一家點頭微笑,曾向劉樂的爺爺問好。千萬縷,皆是塵世煙火氣中結的脆弱網路。此刻,在輕卻無可抗拒的黑氣拂過眉心後,他們眼中的混迅速褪去,被深沉的疲憊與安寧取代,一個接一個倒在地,陷無夢的沉睡。
睡下,是最好的選擇。醒來後,或許會忘記這修羅場般的噩夢開端,或許會帶著模糊的恐懼開始掙扎,但至,此刻他們遠離了瘋狂,也遠離了劉樂即將掀起的、更恐怖的風暴中心。
劉樂甚至沒有低頭看上一眼。
他的影在落地瞬間便再度模糊,時間之力在足尖形微弱的加速場,配合殘存的力量,讓他如同一道地疾掠的灰影,朝著華亭城外遠遁。
不是逃離,是牽引。
幾乎在他的剎那,城中那些麻麻的“追殺者”——喪、變異、乃至一些被規則扭曲了心智、雙眼赤紅的人類——齊齊發出低吼,頭顱轉向劉樂離去的方向。它們空或瘋狂的眼眸中,只剩下對“劉樂”這個“異常存在”最本能的憎惡與殺戮慾。如同嗅到腥味的鯊群,匯一黑,咆哮著追向那道遠去的灰影。
天空中的異族飛船,此刻已收斂了絕大部分能量波,外殼甚至模擬出天空背景的學迷彩,近乎形。但它們並未離開。劉樂上那令它們監測儀瘋狂報警的“逆規則”殘留氣息,已經徹底點燃了它們最高級別的求知慾。這異常的源頭,必須弄清楚!數艘最冒險神的異族偵察艦,如同最固執的幽靈,憑藉著高超的形技,鍥而不捨地遠遠吊在劉樂後,試圖解析這謎一般的地球土著。
時間推移,日頭漸高。
劉樂早已衝出華亭城區,將那座剛剛經歷火的城市廓遠遠拋在天際線之下,最終徹底消失。他掠過的原野、廢棄公路、村鎮,不斷有零星的追殺者加後的洪流,那黑的水越發龐大,嘶吼聲震天地,卻又始終無法真正拉近距離,只是被他牢牢牽引著,遠離華亭,遠離那片配電房頂的安寧。
正午的有些刺眼。
就在這荒蕪的平原之上,劉樂驟然停住了飛掠的影,緩緩凌空而立。他微微仰頭,向蒼穹。
幾乎同時,天空,變了。
蔚藍的天幕深,毫無徵兆地發出無數道璀璨的流!它們起初只是細的亮線,轉瞬間便放大、拖曳出長長的尾,如同神話中傾瀉而下的天河,又似一場規模空前、覆蓋了整個視野的——流星雨!
不,不是流星雨!
所有形的異族飛船,警報瞬間淒厲到最高頻!
“能量讀數突破閾值!四階!全是四階生命反應!”
“數量…數量無法估算!千上萬!軌跡計算…來自外太空直接突!”
“這不可能!這顆星球怎麼會有如此規模的高階單位投放?!”
“源頭不明!協議外!最高威脅!”
驚呼聲在不同的飛船以不同語言炸響。聖族的觀測者到聖徽記在灼燙;魂族的靈在慄;族的能量明滅不定;族的腐化母巢發出恐懼的嘶鳴;影族的暗影幾乎要自行潰散;機械族的邏輯核心過載發熱……
千上萬的四階強者!如同暴雨般自天外降臨!這本不是這個階段的星球該出現的武力!到底是從哪裡來的?!
劉樂平靜地凌空而立,破爛的衫在因高速墜落而激起的狂風中獵獵作響,上未愈的傷口還在滲。但他的脊樑得筆直,眼神如同萬年寒潭,倒映著漫天墜落的“星辰”,不起波瀾。那歷經無窮追殺、逆轉生死、揹負世界惡意後沉澱下的氣質,此刻竟出一種孤絕的、睥睨蒼穹的氣勢。
這一幕,被後方驚恐萬狀的異族偵察者們清晰捕捉。它們無法理解。一個能量波劇烈起伏、明顯狀態不佳的三階土著,面對這足以瞬間抹平一片大陸的恐怖降臨,為何不是絕逃竄,而是……平靜仰?甚至,那影中出的,是一種近乎漠然的……等候?
下一刻,劉樂給了它們答案。
他沒有等“流星”落地。
他腳下空氣發出一聲音般的震響,殘存的時間異能毫無保留地發,推著他那千錘百煉的軀,逆著漫天雨,向上衝去!
主迎擊!以三階之,迎擊千上萬的四階天降之敵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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