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爺爺在電話裡反覆叮囑了將近二十分鐘,劉樂才依依不捨地結束通話。他靠在冰冷的牆面上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開始認真思考現狀。
一千七百多公里...他低聲自語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牆面,現在這種況,想要穿越半個國家回到山城老家,簡直是天方夜譚。但轉念一想,老家那個日漸衰敗的小鎮,此時反倒顯出了優勢:白天街上都沒幾個人,商鋪幾乎全關了,相對來說應該比較安全。而且爺爺習慣囤糧,那幾個大麻袋的大米,加上那些鹹菜罈子...煮粥的話應該能維持很久...
他總覺得還有什麼細節沒說清楚,想要再次撥通電話確認。然而聽筒裡傳來的只有急促的佔線音。低頭看向手機螢幕,訊號格上那個鮮紅的叉號格外刺眼。不對勁,災難才剛開始,通訊系統怎麼就全面癱瘓了?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,不由想起方通告中反覆強調的未知災難四個字。這場浩劫,顯然藏著太多超出常人理解的存在。
報...現在最缺的就是報。劉樂深吸一口氣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對這個末日瞭解得越多,生存的機率就越大。現在困在這個地下室裡,除了能聽見些零星的慘,對外面的況一無所知。而且...他的目掃過空的地下室,資也是個問題...
出去探查的念頭剛冒出來,他就立即搖頭否決。連喪長什麼樣、有什麼特都不知道,貿然出去就是送死。他的目緩緩上移,最終定格在天花板附近的氣窗上。這百葉窗看上去不太牢靠,如果能撬開一道隙...
說幹就幹。他輕手輕腳地挪開床鋪,把裝服的塑膠箱疊放在床上,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。這個簡易的觀察點剛好能夠到窗戶。他從鑰匙串裡選出最長的一把,開始耐心地撬其中一塊塑膠葉板。每一聲響都讓他心驚膽戰,手上的作愈發輕。
經過近半小時的細緻作業,他終於功取下一塊葉板。深吸一口氣,他將臉緩緩近那道狹窄的隙。
窗外,綿綿細雨如同明的蛛網,細得甚至無法沾溼地面,卻讓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層詭異的冷中。他的目很快就被街道上的一慘狀吸引——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一,更像是一被暴力撕碎的人形組織。四肢、軀幹散落各,唯獨頭顱還保持著完整的形態。
強烈的嘔吐瞬間湧上頭,劉樂死死捂住,額頭上滲出細的冷汗。不能吐...現在每一分能量都關乎生死。他強迫自己回憶那些無聊時刷到的營養學知識,基礎代謝就要2800大卡,更別說現在的境了...
做了幾個深呼吸,他再次抬眼去。雖然胃裡仍在翻江倒海,但已經能夠勉強保持冷靜。仔細觀察之下,他發現那些撕裂傷口的邊緣極不規則,彷彿是被某種超越常識的力量生生扯碎的。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...
就在這時,更令人骨悚然的景象出現了——那顆孤零零的頭顱,竟然在一張一合地蠕著!
這都沒死?難道被染喪後,連這種程度的傷害都能存活?一寒意順著脊椎爬升,不,這本不能稱之為了...
他強下心中的恐懼,繼續耐心觀察。死寂的街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嘶啞的呼救聲。劉樂立即打起神,只見一個穿著睡的頭男子正在瘋狂逃竄——是街角包子鋪的老闆。
他一個人住在店裡,門窗都很結實,只要不發出聲響,按理說不會暴...這個發現讓劉樂的心沉到谷底,看來喪的知方式,遠不止聽覺和視覺這麼簡單。
思緒電轉間,街道上的形勢已經急轉直下。一道模糊的影以超越人類理解的速度疾馳而來,每一步都在溼的路面上留下深深的凹痕。劉樂甚至來不及看清它的全貌,那道影就已經追至老闆後。
這一刻,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。
蒼白如紙的皮上看不到毫腐爛的痕跡,但脖頸上深可見骨的咬痕、那雙燃燒著嗜芒的猩紅瞳孔,以及遍佈全、如同蛛網般凸起的紫管,都在無聲地宣告著它的份——
喪!
快,快到令人窒息。
這是劉樂最直觀的。它的移方式完全違背了生力學原理,當它從靜止突然啟的瞬間,空氣甚至被出音的悶響。它的雙替頻率快得形了一片模糊的虛影,上半卻始終保持著一個詭異的傾斜角度,這種完全不符合空氣力學的姿態,偏偏讓它發出堪比獵豹的速度。
最令人恐懼的是它的移軌跡——就像是在觀看一部嚴重掉幀的影片,前一瞬還在二十米開外,下一瞬就已經近在眼前。眼完全無法捕捉它完整的移過程,只能看到一連串支離破碎的定格畫面:抬、前傾、落地,每一個作都像是被生生剪下過,在視網上留下殘缺的視覺殘留。
這本不是電影裡那些慢吞吞的喪...劉樂到一陣頭皮發麻,這是完的殺戮機。
劉樂屏住呼吸,冷汗已經浸了後背。他終於明白,自己面對的是一場怎樣絕的末日。這些喪的速度和力量,已經超出了人類能夠應對的範疇。在這個嶄新的世界裡,生存的法則已經被徹底改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