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樂和張麻子掀開厚重的擋簾,踏名為“忘川”的酒館。
酒,他們是斷然喝不起的。那琥珀或明的,是進化者們的專屬奢侈品。但這間酒館的老闆江時佑,卻是個妙人。他這裡,來者不分貴賤。進化者點昂貴的佳釀,他從容斟上;工人們要最廉價的飲品,他也用心調變。
酒館空間頗大,此刻卻略顯冷清。末世之中,誰又有多閒散資源可供消遣?真正的進化者大佬們,更常顧西街那些提供“特殊服務”的高檔場所。
張麻子大喇喇地蹭到吧檯前,高聲道:“江老闆,老規矩,兩杯‘冰心’!”
正在拭玻璃杯的江時佑轉過頭,臉上是慣常的溫和笑容:“喲,張神算,稍坐,馬上好。”
江時佑本人,便是這末世裡的一個“傳奇”。這些日子,方陸續公佈了不異能相關資訊,來源不言自明。其中有一種極為罕見的特,名為“唯一”——顧名思義,該異能在其擁有者死亡之前,世上絕不會出現第二個完全相同的。擁有此種特的異能,往往強大無比。
而江時佑覺醒的,正是這樣一種“唯一”異能。
他是冰系……等等,元素冰系並非罕見?
準確來說,他的異能是“類似”冰系,名為——廢冰系。
字首一個“廢”字,道盡一切心酸。此係異能者無法過吸收任何晶核來強化異能或質,終其一生都與普通人無異。在眾多擁有“唯一”的異能中,“廢冰系”堪稱廢中的王者,獨一份的存在。
既無法強化,當初又如何判定它是異能?
妙就妙在這裡——廢冰系,是極數在零階就能自然顯現的異能。
只見江老闆不疾不徐地調配好兩杯淡黃的(用的並非茶葉,而是某種不知名的野草,但味道意外地清爽)。他雙手各執一杯,眼眸微凝,似在催異能。杯毫無變化,劉樂和張麻子早已習慣,耐心等待著。約莫三分鐘後,杯壁才極其緩慢地凝結出一層薄薄白霧,手微涼。
“兩杯‘冰心’,兩位慢用。”江老闆笑著將飲品推過來。劉樂低聲道了句謝,捧起杯子,一悉的涼意過掌心傳來。
末世停電已久,想喝一口冰的,對普通人而言近乎奢。唯有進化者,或許會用寶貴的柴油發電來冰鎮酒水。而對從小酷冰飲的劉樂來說,這一口,足以暫時洗去一疲憊與塵埃。
這便是“廢冰系”的全部了。它無法凝聚冰錐敵,無法鍛造冰甲護,甚至無法將溫度降至零度以下,最低也就四五度的樣子。最大功率,便是方才江老闆演示的效果:耗費大量神力,緩慢釋放微弱的寒意。論實用,遠不及一臺破舊冰箱。也正因如此,他用異能心“冰鎮”的一杯“冰心”,只收1點貢獻,堪稱良心,還是限量供應。
兩人端著杯子在角落坐下。張麻子一雙眼睛開始不安分地四逡巡,打量著酒館裡零星坐著的幾個漂亮姑娘——這才是他拉劉樂來的主要目的。當然,他也只敢遠觀,絕不敢上前搭訕。末世裡能有閒逸致坐在這裡的,即便本不是進化者,也必然與進化者關係匪淺。
劉樂也看,倒並非好,更像是一種對好事的本能欣賞與留。花仍開著,若不看,這世道便真只剩一片荒蕪了。
他看到了人——超市裡遇見的王曉雅和張浩。他們顯然也早注意到了在吧檯點單的劉樂,但目掠過時,如同掃過空氣,沒有毫停留。一個普通工人,不值得他們浪費哪怕一個眼神。
兩人談笑風生,與酒館外死氣沉沉的末世圖景格格不。王曉雅穿著一襲白連,潔淨得不染纖塵,襯著緻的五,得像跌凡間的月。
沒坐多久,他們便起離開。
王曉雅步履輕快地走向門口。恰在此時,一個佝僂著子、巍巍的小乞丐從門外挪了進來。兩人肩而過。
一邊是眼含笑意,面龐被窗外殘鍍上暖的,如同春日初綻的花蕾。
一邊是雙眼空,臉上汙濁得只剩淚痕清晰可見的乞兒,彷彿早已在寒冬中枯萎。
兩個年紀相仿的孩,一個走向,一個沒於暗。
劉樂收回目,低頭抿了一口冰冷的“冰心”,那涼意直心底。
“呵呵,進化者……”他無聲地咀嚼著這幾個字,任由那混合著羨慕、不甘與一屈辱的複雜緒在中翻湧。
張麻子還在旁邊唾沫橫飛地吹噓著他那套算命理論,劉樂機械地“嗯嗯”應和著,心思早已飄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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