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覺，劉樂睡得格外沉。下是久違的、不算卻足夠安穩的床鋪，這簡單的舒適對他而言已是奢侈。直到上午的過窗欞，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斑，他才自然醒來。昨晚那場乾脆利落的殺戮，並未在他心中翻起多波瀾。從族圍捕的戰中掙扎而出，他的雙手早已沾滿鮮，對於黃廣那種披著人皮、行徑比喪更不堪的畜生，他心中毫無憐憫，只有清理垃圾後的些許厭煩。
起床，用房間裡備著的、有些渾濁的冷水簡單洗漱，冰涼的覺驅散了最後一睡意。吃膩了蛇乾，他啃了幾口昨晚外出找到的麵大餅，口糙，卻能紮實地填充胃袋。隨後，他便推門而出。
鄉村的清晨空氣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，但一種無形的張卻瀰漫在空氣中。劉樂反殺黃廣一家的事，在這不大的聚集地裡，經過一夜的發酵，早已人盡皆知。
走在泥土路上，兩旁簡陋房屋裡出的目，比昨日更加複雜。這些目中，有敬畏，有恐懼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。原因並非他殺了人，而是昨晚他沒有這裡的貨幣，隨手用一顆零階晶核換大餅的“闊綽”行為，早已被那個驚喜過的老嫗宣揚開來。在這些掙扎在溫飽線上的普通人眼中，劉樂儼然了手指裡能出金砂的“大人”。
看著那些面黃瘦的老人、眼神麻木的婦、以及瘦骨嶙峋的孩子投來的、帶著絕期盼的目，劉樂的心湖終究還是泛起了一微不可察的波瀾。他不是鐵石心腸，也曾底層，深知一粒米能救一條命的道理。
現在的劉樂殺0階如屠狗。
但是，不能給。
他的理智如同冰水，瞬間澆滅了那微弱的衝。他很清楚，在這資源匱乏、秩序崩壞的末世，善良若沒有足夠的力量守護，便是災難的開端。他只要開了這個頭，展現出一一毫“施捨”的傾向，瞬間就會點燃聚集地抑已久的貪婪與瘋狂。屆時，他將不再是過客，而是被無數求與絕目捆綁的靶子，引發的和爭奪，很可能讓這些他最不想傷害的弱者首先遭殃。
沉默，有時是最大的保護。 他下心中那點不適，目恢復了一貫的冰冷，無視了那些懇求的視線，徑直朝著聚集地中心走去。他的善良，不容許被現實扭曲害人的毒藥。
據昨晚打聽到的訊息，他沒費什麼力氣就找到了那家聲名在外的鍛造鋪。它位於聚集地中心，是這片區域最大、最結實的建築之一，門口掛著厚重的皮革簾子，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敲打聲和爐火的熱浪。
劉樂掀開門簾走了進去。一熱浪混合著金屬和煤炭的氣息撲面而來。店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武，從糙的長矛、砍刀到一些做工良、帶著異骨骼或利齒鑲嵌的短刃、匕首，琳琅滿目。
一個看起來五十歲左右，材壯，皮因常年靠近火爐而顯得黝黑髮亮，圍著皮質圍的半老男人，正用一塊磨石打磨著一把匕首的刃口。他抬頭看到劉樂，眼中閃過一，臉上出一個略帶打趣的笑容：
“喲，貴客登門。昨晚的事鬧得可不小啊，黃廣那傢伙，居然被你給……”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作，語氣裡聽不出是譴責還是讚賞。
劉樂沒有立刻回答，目依舊在店陳列的武上掃過，隨口回道：“披著人皮的不一定是人。殺了，也就清淨了。”
老闆聞言，哈哈一笑，放下手中的活計：“說實話，我早看不慣他家乾的那檔子缺德事了。無奈啊，這是末世，人心叵測，想活下去，有時候就得忍著臭氣。” 他話鋒一轉，帶著幾分試探問道：“不過，你就不怕有人來報復？他們家，跟村長那邊，關係可不淺。”
劉樂終於將目從武上移開，落到老闆臉上，眼神平靜無波：“聽你的說法，你和那位村長，似乎不太對付？這麼輕易就把人家的底給抖出來了。”
老闆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，變得認真起來：“我覺得，就算是在這該死的末世，每個人心裡也得有條線，不能越過界。我老周，心裡有這條線，但村長沒有。所以，我看不慣他。”
“不用你提醒，我也知道這兒的管事人沒什麼底線。” 劉樂淡淡道，“黃廣一家能這麼明目張膽地開黑店，背後沒點好，誰能信？” 說完，他不再繞圈子，從袖中出了那柄跟隨他許久，如今已佈滿捲刃和缺口的尖刀，放在了旁邊的鐵砧上。
“你店裡的這些武，不合我用。” 劉樂指了指尖刀，“這把刀，從末世開始就一路跟著我。能修嗎？”
老闆老周拿起那柄長度不過二十釐米，破損嚴重的尖刀，撇了撇，帶著點工匠的挑剔：“你這刀……我看著像是廚房裡用的傢伙什？”
“殺魚的。” 劉樂坦然道。
“都破這樣了，還修什麼？” 老周搖搖頭，“我這兒的好東西多的是，隨便挑一把都比你這強。”
“我就用慣了這個。” 劉樂語氣不變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，“你這兒，有什麼好材料嗎？幫我把它強化一下。”
老周看著劉樂執著的目，重新拿起尖刀，仔細翻看敲打了幾下，給出了專業的意見：“你這刀，末世前用的鋼材確實不錯。但這強度，放在現在，對付稍微點的骨頭或者異鱗甲就不夠看了。我這兒有些零階異的骨頭和筋腱，都是理過的好料，如果重新熔鍊，把這些材料加進去，整強度、韌都能提升一個檔次。”
劉樂思索片刻，問道：“有更好的材料嗎？”
老周聽到這話，角扯出一意味深長的笑意：“有！一階的異材料，我這兒也存了點貨，效果更好，當然，價格也……”
劉樂搖了搖頭，沒等他說完，直接從隨的揹包裡掏出了兩約莫手指長短，澤慘白，頂端尖銳，散發著冰冷能量波的牙齒——正是從那頭二階黑鱗巨蟒口中取下的毒牙！
老周的眼睛瞬間瞪圓了，死死盯著那兩牙齒，著上面殘留的、令他心悸的能量波，聲音都有些變調：“這……這是二階的材料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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