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那棟相對溫馨的小樓，放下沾著工廠塵埃的恆溫箱和裝備，眾人都鬆了口氣。這次任務雖有波折，但結果圓滿，更重要的是過程異常“乾淨”——這大半功勞得記在劉燼那神奇的知上。
“都收拾一下，”陳天心很好，拍了拍手，“今天不在家吃了，王姨也歇歇。老劉剛來，今天任務又順利，咱們出去吃，慶祝一下！周明、王姨、小雅都去！”
周明從工作臺後抬起頭，推了推眼鏡，有些侷促：“隊長，我……我就不用了吧？我還有點活……”
“活什麼時候都能幹！”夏晴一把將他從椅子上拉起來，“走走走，別掃興！”
王慧也笑著解下圍，牽起小雅的手：“那今天就沾大家的了。”
一行人出了門，夕已將天際染瑰麗的橘紅，但並未給達城的外城增添多暖意。破敗的街道、汙濁的空氣、面黃瘦的行人、角落裡閃爍的貪婪或麻木目……一切如舊。
但走著走著，景象開始變化。穿過一道由進化者把守、需要查驗份或繳納“通行費”的簡陋關卡後，城的景象躍眼簾。雖然遠談不上戰前的繁華，但街道明顯整潔了許多，破損的建築得到了修繕甚至簡單的裝飾，行人的著相對面，面也健康不。路燈居然亮著不，散發出昏黃但穩定的。一些店鋪開著門，售賣著相對“高檔”的資，甚至還能看到一兩家招牌曖昧的酒館。
“這邊是進化者和有點門路的普通人待的地方，”陳天隨口給劉燼介紹，“外城那幫管事的，油水多半隻能刮到這裡了。”
夏晴撇撇：“一群蛀蟲。”
趙靈則興地指著前面一家掛著“客常來”牌匾、燈火通明、約有食香氣飄出的三層小樓：“到啦到啦！就這家！他家的紅燒變異野豬一絕！”
劉燼默默跟著，目平靜地掃過城相對“富足”的景象。這是他第一次以“團隊員”而非孤狼或乞丐的份踏這種地方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與外城截然不同的、混合著食香氣、劣質香水、菸草和一種約優越的氣息。他很不適應。這種將人群暴分割、賦予特權的生活方式，讓他從骨子裡到厭惡。
王侯將相，寧有種乎？ 他心中冷笑。不過是力量帶來的新階級罷了，與舊時代的權貴並無本質區別。鮮之下，誰知沾染了多腥與骯髒？
“客常來”飯店部比外面看著更“奢華”。地面鋪著拭過的舊地磚，桌椅是實木的，牆上甚至掛著幾幅褪的風景印刷畫。大部分座位已經坐了人，多是進化者小隊或著鮮的商人模樣的倖存者，推杯換盞，聲音嘈雜。空氣中瀰漫著油膩的香氣、酒氣和汗味。
陳天似乎是客，一個機靈的夥計立刻迎上來，將他們引到二樓一個靠窗的位置，視野不錯，也能相對避開樓下的大部分喧囂。
“把你們招牌的菜都上一份！再來兩壺好酒！果也給孩子帶上！”陳天點菜乾脆利落，著不差錢的豪氣。
劉燼對此毫不意外。兩個三階進化者帶隊，完的任務報酬恐怕遠非表面那點晶核，暗中不知有多進項。在這末世，實力就是最大的財富源泉。
等待上菜的間隙，一樓大廳中央的小舞臺上，有樂師開始演奏走調但熱烈的曲子，幾個穿著豔麗但材質糙子的舞開始扭跳舞。舞蹈說不上什麼藝，作大膽甚至有些俗，但對於娛樂極度匱乏的末世倖存者來說，已是難得的消遣。不食客吹著口哨，大聲好，氣氛熱烈。
夏晴和趙靈看得津津有味，時不時點評幾句；蘇清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；林婉微微蹙眉，似乎不太習慣這種氛圍，但還是禮貌地看著；周明低著頭，盯著桌上的木紋；王慧則小聲叮囑小雅不要看。陳天嗑著夥計送上的炒南瓜子，角帶笑，顯然很這種熱鬧。
劉燼也學著抓起幾顆瓜子，卻嗑得笨手笨腳，殼和仁經常一起碎在裡。他扮演的“劉燼”應該很有機會這種“高階消費”，這種不適應很合理。他心中對這種嘈雜、虛浮的娛樂更是毫無覺，只覺得吵鬧。這就是所謂進化者“該有”的生活？無非是另一種形式的麻醉。
舞蹈終於結束，在一片口哨和掌聲中，舞們鞠躬退場。與此同時，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餚也開始端上桌：紅燒得油發亮的變異野豬、香氣撲鼻的乾煸地蜥、一大盆雜菌燉湯、烤得金黃流油的不知名禽類、甚至還有一盤綠油油的炒青菜，這在末世是奢侈品。酒是渾濁的自釀糧食酒，果則是用某種酸味野果勉強兌水加糖調變的。
菜餚的香氣真實而濃郁，勾著食慾。眾人筷，大快朵頤。劉燼也吃著，味道確實比王慧做的家常菜更“香豔”刺激，但他嘗不出太多喜悅，只是機械地咀嚼、下嚥，同時保持警惕。
就在這時，舞臺上的樂師收拾樂下去了，一個穿著洗得發白長衫、留著山羊鬍、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，拿著塊驚堂木和一把摺扇，慢悠悠走了上來。
“喲！說書先生來了！” 樓下有客喊道。
“先生！今天講哪一段啊？” 有人起鬨。
說書先生走到臺中央的小方桌後站定，清了清嗓子，將驚堂木“啪”地一拍，頓時吸引了全場注意。他目掃過臺下，故意拉長了聲調：“諸位看，列位客，上一回……咱們講到哪兒來著？” 他故作忘，眯著眼，捻著鬍鬚。
“華亭野外！麵包車影鬼！” 臺下立刻有好幾人異口同聲地喊道，聲音裡帶著興和某種敬畏。
“噗——” 正夾起一塊野豬的劉燼，筷子尖微微一抖，那塊的“啪嗒”一聲掉回了盤子，醬濺起幾點。他表瞬間有些僵，趕低頭，裝作被燙到的樣子咳嗽了兩聲。
“對~對~對！” 說書先生一副恍然的樣子，摺扇“唰”地開啟，“正是那華亭聚集地外，麵包車旁，神秘空間系強者初現崢嶸，單槍匹馬，屠滅蝰蛇幫數十惡徒！端的是神出鬼沒，狠辣果決！” 他語調抑揚頓挫，開始渲染氣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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