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漸暗，鉛灰的雲層沉甸甸地向地平線，最後一抹慘淡的夕也被荒野的寒風撕碎。陳天選擇了一背靠風化巖壁、前方視野相對開闊的乾涸河床邊緣作為臨時營地。“灰焰”靜靜停在巖壁的影下，如同一隻蟄伏的巨。
篝火很快燃起，跳的火碟機散著迅速瀰漫的寒意，也將圍坐的眾人臉龐映得忽明忽暗。王慧用攜帶的小鍋熱著濃稠的菜粥，香氣混合著木材燃燒的煙味飄散開來。小雅靠在媽媽邊，小口吃著餅乾。夏晴和趙靈一邊幫忙分發食，一邊低聲說笑，討論著白天遇到的某隻變異長得如何稽。蘇清安靜地拭著的冰晶，陳天則檢查著地圖，偶爾和林婉低聲換意見。周明吃完後就拿著小本子，藉著火繼續琢磨他的改裝圖紙。
溫暖。安全。有序。甚至有種末世前家庭營的錯覺。
只有劉燼坐在篝火圈最外圍的影裡，背靠著冰冷的岩石。他手裡也端著一碗熱粥，慢慢喝著，目低垂，彷彿專注於食本。火在他俊卻毫無表的臉上躍，卻照不進那雙深潭般的眼睛。周圍的歡聲笑語、關切談，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傳來，清晰，卻無法及他分毫。他像一塊投溫水中的堅冰，沉默地散發著格格不的寒氣。
吃完最後一口粥，他放下碗，用袖子了，然後站起，走到陳天邊。
“隊長，” 他聲音平穩，帶著一貫的謹慎，“今晚我睡外面吧。河床這片開闊地，雖然我們清理過，但保不齊夜裡有什麼東西被火或人氣引來。我在外頭盯著，踏實點。”
陳天抬頭看他，拍了拍他的胳膊：“老劉，辛苦你了。不過沒必要吧？有蘇清的預警冰環，有小靈的風，咱們警戒手段不，你也能好好休息。”
劉燼搖搖頭，臉上出那種“職責所在”的認真：“多一層保險總是好的。我習慣警戒，睡車裡反而不安穩。給我條毯子就行，找個制高點，視野好。”
見他堅持，陳天也不再勸，反而有些於這位老大哥的盡職盡責：“行，那你自己小心，後半夜我換你。”
“不用，隊長你們好好休息，明天還要趕路。我撐得住。” 劉燼說完，從車上拿了條舊毯子，對眾人點點頭，便轉，影很快融營地外圍越來越濃的黑暗中。
他選了距離營地約百米外的一棵枯死巨樹。樹幹壯，枝葉早已落盡，但在末世前顯然曾巍然聳立。他手腳並用，作輕盈敏捷得不像一個“一階速度型”，幾下便攀上了離地二十多米高的一個大樹杈。這裡視野極佳，整個營地、周圍荒野、乃至遠起伏的地形盡收眼底。
他裹毯子，靠著糙的樹幹坐下。從這個高度下去，營地篝火的芒變得微小而溫暖，像黑暗汪洋中一葉搖曳的孤舟。約能看見車應急燈過車窗的微，勾勒出人影晃的廓，甚至能聽到被風帶來的、極其微弱的笑語片段。
那畫面，那聲音，在死寂荒蕪的背景下，顯得如此……刺眼。
劉樂移開目，向無垠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暗。寒冷滲毯子，侵襲著他的，但他早已習慣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一陣極其輕微的能量波從下方靠近。不是敵意，是和的生命氣息。
他低頭，看到林婉不知何時走出了“灰焰”，正仰頭著他所在的方向。月艱難地穿雲層，給素的衫和清麗的臉龐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，在荒野黑夜中，宛如悄然綻放的幽蘭。腳尖輕輕一點地面，姿輕盈如羽，竟憑空升起，如同被無形之力託舉，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所在的大樹杈上，距離他不到一米。自從出了達城聚集地，陳天和林婉也不再刻意瞞實力。三階進化者，短暫空並非難事。
“劉大哥，” 林婉聲音輕，如同晚風拂過冰面，“外面冷，我給你帶了杯熱茶。” 遞過來一個保溫杯，杯口還冒著縷縷的白氣。
劉燼看著。月下，容緻溫婉，眼神清澈關切，握著杯子的手指白皙纖細。總是這樣，對每個人都釋放著善意，尤其是對“需要照顧”的人，比如他這位“資質不佳、獨警戒”的老大哥。
“謝謝。” 他接過保溫杯，手溫熱。開啟抿了一口，是簡單的茶葉，但在寒夜荒野，已是難得的暖意。
“應該的，” 林婉在他旁邊坐下，也著遠的黑暗，聲音很輕，“劉大哥，你總是把最辛苦的活攬在自己上。其實……不用這麼拼的，隊長和大家都很強，你可以多依靠我們一些。” 的話語充滿了真誠的。
劉樂握著溫熱的杯子，著那暖流順著嚨下，卻暖不了腔裡那塊堅冰。他沉默了一下，才低聲道：“習慣了。謹慎點，沒壞。”
“嗯，” 林婉點點頭，沒有勉強，只是溫地說，“那你自己注意安全，別太勉強。需要什麼就發訊號。” 又陪他坐了一小會兒，安靜地，什麼也沒再說，只是並肩著同一片黑暗，然後才輕輕起，“我回去了，劉大哥，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 劉樂看著如一片羽般輕盈飄落，影融營地微弱的芒中。
他收回目，指尖無意識挲著溫熱的杯壁。
溫，，善良，強大，貌……
這樣的姑娘，哪個男人會不心？
在團隊這麼久，他早就看出林婉對陳天那份超越普通隊友的好與依賴。而陳天，顯然也著這份特殊的關心。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，是這殘酷末世中難得一見的、帶著環的眷。
陳天這小子……還真是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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