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寫字樓裡,空調發出均勻的低鳴。李莎莎剛從茶水間回來,手裡端著半杯已經微涼的式咖啡,耳朵裡卻還殘留著剛才無意中聽到的、隔壁卡座傳來的對話。
“……所以我跟他說,要麼買房,要麼分手。?能還房貸還是能給孩子學費?”是銷售部那個總是妝容一不苟的琳達的聲音,帶著慣有的鋒利。
另一個聲笑著附和:“就是。我閨以前也傻,跟個窮畫家談了五年,青春都耗沒了,最後人家名了,轉頭娶了畫廊老闆的兒。現實點好,至不吃虧。”
“現在哪有那麼多話,都是生意。男人看人年輕漂亮,人看男人有車有房,各取所需罷了。”
那些話語像細小的冰碴,鑽進李莎莎的耳朵裡,讓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發涼。走回自己的工位,坐下,目落在電腦螢幕上麻麻的表格資料上,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心煩意。
深吸一口氣,像是要驅散口的滯悶,解鎖了手機。螢幕亮起,桌布是和劉樂的一張合照。
照片裡的背景是市郊一個剛開發不久的溼地公園,秋日的暖融融的。那是去年秋天,拉著劉樂去的。去之前,著劉樂好好洗了個澡,颳了鬍子,還翻箱倒櫃找出自己給他買的那件淺灰針織衫和卡其休閒——那是認識他以來,給他置辦的最“時尚”的一套行頭,花了大半個月的工資。
照片上,劉樂被挽著胳膊,站在一片金的蘆葦前。他顯然不太習慣拍照,有些僵,角的笑容也帶著點不自然的弧度,但那雙眼睛,在清澈的秋日下,顯得格外深邃。洗去了平日的疲憊和風塵,換上合的服,他整個人像被拂去灰塵的明珠,散發出一種沉靜而耀眼的彩。高長,肩寬腰窄,面部廓如同心雕琢,鼻樑高,眉骨分明。在他髮梢跳躍,給他蒼白的皮鍍上一層淺金。
李莎莎指尖輕輕劃過螢幕上那張臉,目近乎痴迷地流連。
劉樂真的很好看。好看到不真實。
從第一天認識他,李莎莎心裡就烙下了這個念頭。
那是個兵荒馬的早晨。前一晚追劇到深夜,鬧鐘響了三次都沒能把徹底吵醒。等猛然驚覺時,距離上班打卡只剩不到四十分鐘。地鐵是來不及了。
手忙腳地化妝、換服,抓起包衝出門,一邊跑一邊用打車車。幸運的是,很快有車接單,一輛白的二手轎車,就停在小區門口不遠。
拉開車門鑽進去,氣息未平:“師傅,去宏基廣場,麻煩快點,我快遲到了!”
“嗯。”駕駛座傳來一聲低低的回應,很輕,幾乎被引擎啟的聲音蓋過。
李莎莎繫好安全帶,這才稍稍了口氣,拿出餅匆忙補了點妝,又對著小鏡子檢查口紅。整個過程,沒去看司機,司機也彷彿不存在,車廂裡只有導航機械的提示音和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。他甚至沒有像有些司機那樣,試圖搭話或者從後視鏡打量。
一路無言。車子開得平穩,但速度不慢,在早高峰的車流裡靈活地穿梭。李莎莎心裡焦急,卻也暗暗鬆了口氣——這個司機技不錯,話也,正合意。
趕到公司樓下,道了聲謝,掃碼付款,抓起包就衝進了寫字樓。踩著最後一分鐘打上卡,癱在工位上,心跳如鼓。
直到上午開會,需要核對客戶發來的訊息時,才發現——手機不見了。
腦袋“嗡”的一聲。仔細回想,最有可能就是掉在那輛網約車上了。借了同事的手機,抱著試一試的心態,撥通了自己的號碼。
響了幾聲,接通了。
“喂?”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低沉,平穩,帶著一種奇特的磁,像大提琴最低的那弦被輕輕撥,過電流傳來,竟讓慌的心莫名安定了一瞬。
“你、你好!我是剛才坐你車去宏基廣場的乘客,我手機好像掉在你車上了!”急急地說。
那邊沉默了一下,似乎是在確認。“……是一部白的手機,鎖屏是隻貓?”
“對!就是我的!”李莎莎幾乎要歡呼起來。
“我現在在附近,大概二十分鐘後到你公司樓下。你下來拿?”
“好!好的!太謝謝你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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