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道路右側，一塊反游標識牌在車燈照下亮起：“服務區 2k。劉樂嚨有些乾。連續幾個小時高度集中神駕駛，加上剛才那些白人影帶來的莫名煩躁，讓他覺得需要下車活一下，買瓶水，清醒清醒。
他打了右轉向燈，車子平穩地駛離主路，沿著匝道服務區。
時間是晚上七八點左右，按理說正是高速路車流相對較多的時候，但這個服務區卻冷清得詭異。寬闊的停車場上空空，只零星停著幾輛重型貨車，像是沉默的巨蟄伏在影裡。高杆燈投下慘白的暈，照亮大片空曠的水泥地，反而更顯寂寥。主建築裡，只有便利店和快餐店的招牌還亮著燈，但過玻璃門看去，裡面幾乎看不到顧客的影，只有一兩個穿著制服的店員，歪靠在櫃檯後或椅子上，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，對駛的車輛毫無反應。
劉樂找了個靠近便利店門口的車位停好，熄火下車。夜風帶著山野特有的寒意吹來，比車更冷幾分。他了西裝外套，走向便利店。
自門應遲鈍地“吱呀”一聲開啟，一混合著泡麵、關東煮和沉悶空氣的味道撲面而來。收銀臺後面，一個年輕男店員正趴在臺面上，腦袋枕著手臂，發出輕微的鼾聲。聽到門響，他只是勉強抬了抬眼皮，睡眼惺忪地看了劉樂一眼，眼神空迷茫，隨即又垂下眼皮，繼續他的瞌睡，完全沒有任何招呼顧客的意思。
劉樂也懶得他。他徑直走到冷飲櫃前，拉開玻璃門，拿了一瓶最普通的礦泉水。冰涼的從指尖傳來。走到收銀臺，他看了一眼礦泉水瓶上著的價格標籤，又掃了一眼櫃檯旁邊著的微信支付二維碼。那個店員依舊毫無反應。
劉樂拿出手機，對準二維碼，“滴”一聲掃碼，輸金額，付款。螢幕顯示支付功的綠提示。整個過程，店員連頭都沒抬一下。
一種更加明顯的疏離籠罩了劉樂。他沒再多留，拿著水，轉離開了便利店。自門在後遲鈍地關閉，隔絕了店那令人昏昏睡的氣息。
他記得服務區的廁所通常在主建築後面，或者旁邊有獨立的小房子。果然，繞過主建築，後面是一片更昏暗的區域，一盞孤零零的路燈勉強照亮一條小路，通向一個獨立的、方方正正的混凝土建築，門口掛著藍底白字的“衛生間”標識。建築背後，就是黑黢黢的、連綿起伏的山林廓，像一頭匍匐的巨，沉默地注視著這個孤零零的人類設施。
深夜，荒郊，獨立廁所，背靠山林。氣氛詭異。
劉樂卻只是擰開礦泉水瓶蓋，仰頭灌了幾口。冰涼的過嚨，帶來一清醒。他將剩下的半瓶水拿在手裡，邁步走向那個廁所。皮鞋踩在水泥小路上，發出清晰的“噠、噠”聲，在過分安靜的環境中迴盪。
推開厚重的、有些鏽蝕的鐵門，裡面是常見的公廁格局。燈是那種慘白的節能燈管，線並不充足，讓瓷磚地面和隔間門板都泛著一層冷冷的、沒有溫度的澤。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陳年穢混合的刺鼻氣味。安靜得可怕，只有他自己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。
劉樂習慣地走向最裡面的隔間。他一直不喜歡使用小便池，總覺得不夠私。推開一扇看起來相對乾淨的隔間門，走了進去，反手上門閂。
就在他剛解開皮帶，準備方便時——
頭頂的節能燈管，毫無徵兆地閃爍起來。
不是電路接不良那種偶爾的明暗變化，而是劇烈地、急促地明滅替，頻率快得讓人眼花，發出的“滋滋”電流聲也變得尖銳刺耳。整個隔間頓時陷一種怪陸離的盪之中，牆壁和地磚的影子瘋狂跳、扭曲，彷彿有了生命。
劉樂作一頓，眉頭皺起。
如果是普通人，在深夜荒郊的詭異廁所裡遇到燈狂閃，只怕早已嚇得魂飛魄散，奪門而逃。但劉樂心中湧起的，卻是一種被打擾的煩躁，以及一冰冷的、近乎審視的警惕。他沒有恐懼，彷彿這種異常現象，只是某種需要被理掉的“故障”。
他停下作，沒有立刻方便，反而微微抬起頭，目銳利地投向隔間上方那塊不算乾淨、但此刻因為燈閃爍而映出模糊倒影的天花板。
藉著那瘋狂明滅的影，他約看到，在自己這個隔間的隔壁，天花板的倒影裡，似乎映出了一個影。
一個穿著白子、披著長髮的模糊影廓。就靜靜地站在隔壁隔間裡，面朝著隔板的方向——也就是他這邊。那影在扭曲的影中顯得極其不穩定，時濃時淡，但那種僵直的、面朝這邊的姿態，與之前在高速路邊看到的白影如出一轍。
它……跟進來了？還是說，這服務區的廁所，本就是它們的“地盤”之一？
劉樂眼神冰冷。他依舊沒有到害怕，只有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厭煩和“裝神弄鬼”的不屑。
他不再去看天花板的倒影，也不管那還在瘋狂閃爍的燈和刺耳的電流聲。不不慢地、從容地完了解手，繫好皮帶，整理好西裝下襬。然後，他手，拉開了自己隔間的門閂。
“吱呀——”門軸發出乾的聲。
他走出去，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轉，面對著剛才映出白影的那個隔壁隔間。
隔間的門閉著，下方的隙裡出裡面同樣瘋狂閃爍的影。
劉樂面無表，直接手，握住了那個隔間的門把手，用力一推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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