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在報流的沖刷與枯燥的篩選分析中，悄然過了兩天。
指揮室裡瀰漫著一種無聲的疲憊。不是上的勞累——對於他們這個層次的進化者而言，幾天幾夜不眠不休也算不上什麼。而是一種神上的倦怠，源自於海量、重複、低效且大多毫無價值的資訊反覆衝擊。
茶几上堆著幾個已經空了的能量飲料罐和拆開的食品包裝。幾個平板電腦螢幕同時亮著，顯示著不同的報分類介面。地堡的專業報人員已經進行了大量篩選，但最終送到劉樂師徒三人面前的，依舊是五花八門的訊息洪流。
劉樂靠坐在沙發裡，一隻手撐著額頭，暗紅的瞳孔有些失焦地掃過面前平板上不斷滾的文字。他的眉頭鎖，連續兩天高強度理這些雜資訊，即便是他也到有些心力瘁。有用的線索如同沙海中的金粒，被淹沒在無數“某地發現變種喪”、“某聚集地發生鬥”、“某資源點爭奪戰”之類的噪音裡。
雯雯盤坐在旁邊的地毯上，背靠著沙發扶手。也拿著一個平板，眼裡早就沒了平日的靈，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審視。穿著一件寬鬆的居家，領口有些歪斜，出緻的鎖骨和一片雪膩，長髮隨意披散著，帶著一種慵懶又的頹廢。用手指無意識地劃拉著螢幕，嘆了口氣，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：
“全是些莫名其妙的訊息……蟲族在哪又兵了，族僕從軍又屠了一個小聚集地，北歐這邊天氣異常降溫……要說‘異常’，現在這世道哪裡不異常？可又覺……沒啥真正‘不對勁’的，都是這末世的日常。”
子軒則直接仰面躺在長沙發上，把平板蓋在臉上，發出一聲生無可的：“唉……報部門那些傢伙幹什麼吃的！大西洋，亞速爾群島附近，又有漁船沉了……這也要當重點報報上來？現在出海哪有不死人的？”
雯雯聽到這個，倒是把蓋在臉上的平板拿開了一點，瞥了一眼自己螢幕上相關的詳細記錄，反駁道：“但這份報告強調是‘未知險’。電臺求救訊號裡說，船隻沒有到任何觀測到的異攻擊，沒有遭遇極端天氣，就在相對平靜的海域，突然失去聯絡，最後傳回的訊號只有船隻沉沒的驚呼。這完全算得上‘異常現象’了好吧？”
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而且，這已經是最近兩個月，那片區域上報的第三起類似‘無端沉沒’事件了。”
劉樂原本有些渙散的目，在聽到“亞速爾群島”、“無端沉沒”、“未知險”這幾個關鍵詞時，驟然凝聚。他划平板的手指停了下來。
“那個地方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因為長時間沉默而略顯低沉，“亞速爾群島……除了這些沉船報告，有沒有其他特別之？傳說，或者歷史記載方面的？”
雯雯聞言，立刻坐直了，臉上慵懶的神褪去，變得專注起來。快速在自己的平板上作起來，調取部資料庫中關於地理、歷史和神秘學的存檔。
“師傅，有的。”沒過多久，抬起頭，桃花眼中閃過一異樣，“大西洋，亞速爾群島……這一片海域，在舊時代的各種傳說和偽科學書籍裡，一直和‘亞特蘭斯’這個失落文明關聯。被認為是那個傳說大陸可能存在的區域之一，甚至有人聲稱在附近海底發現過疑似人造建築的聲吶影像。”
“亞特蘭斯？！”原本躺的子軒一下子彈坐起來，銀灰的眼睛瞬間亮了，睏倦一掃而空，“這個我啊！失落之城！沉沒的大陸！超古代文明！我小時候可喜歡看那些《世界未解之謎》了，裡面把亞特蘭斯說得神乎其神，有高度發達的技，甚至可能跟外星人有關！”
雯雯沒好氣地翻了個優雅的白眼，的臉上寫滿了“我就知道”的無語：“得了吧哥，你小時候看的那些，現在統稱《世界忽悠之謎》。末世前就有不正經的科考團隊用深海探測反覆勘探過那片海域了，除了發現一些自然形的海底火山地貌，和一個被證實是地質構造巧合、看起來有點像階梯金字塔形狀的海底山丘之外，屁都沒有！所謂的‘人造建築’基本都是誤判或者譁眾取寵。”
子軒被妹妹一頓搶白，頓時有些訕訕，了鼻子：“呃……也許……是科考隊沒找對地方？”
劉樂沒有參與他們的爭論，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，暗紅的瞳孔深若有所思。
“末世前沒有發現，不代表末世後依然沒有。”他緩緩說道，聲音裡帶著一種沉靜的力量，“異族降臨，全球劇變，空間流……這個世界的地質結構、能量場、甚至某些‘沉睡’的東西，都可能被啟用或改變。”
子軒和雯雯同時一愣，隨即臉上的表都變得嚴肅起來。
師傅的意思是……有可能在末世後，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，真的“出現”了？或者顯出了之前未曾被發現的跡象？而那些船隻的“無端沉沒”，是否與之有關？
“反正現在也沒什麼頭緒，”劉樂放下平板，了有些發脹的眉心，做出了決定，“我想去看看。去亞速爾群島附近海域，實地探查一下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子軒幾乎是跳起來的，立刻開始盤算，“要帶哪些裝備？潛水裝置肯定要，深海抗服，水下推進，照明，武也得換水下適用的……‘空無號’戰艦得好好檢查一下，海飛行沒問題，但可能要應對海上的突發狀況……”
雯雯也立刻起，開始快速清點可能需要攜帶的資清單。
“等等，”劉樂抬手製止了他們，“我自己去就行。你們不用跟來。”
此話一齣，如同冷水澆頭。
子軒臉上的興瞬間凝固，變了急切：“師傅！那怎麼行！海洋不比陸地，危險未知！多個人多個照應！”
雯雯更是一下子紅了眼眶，桃花眼中迅速蒙上一層水汽，上前一步抓住劉樂的袖，聲音帶著哽咽：“師傅……我們說好的，再也不分開了……要死也死在一起……您不能又丟下我們自己去冒險……”
的眼淚說來就來，配上那副梨花帶雨、我見猶憐的委屈模樣，殺傷力極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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