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梅暖玉》第131章 落第(1)

作者:喜歡半箏的冥泉·6個月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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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的天,說變就變。前一刻還是烈日灼灼,轉眼間便烏雲四合,狂風捲著豆大的雨點砸落下來,打得院中海棠樹葉噼啪作響。這驟雨,像極了此刻沈家眾人,尤其是沈硯的心

院試放榜的訊息,是里正頂著雨送來的。依舊不是差報喜,只是一封薄薄的家書。沈硯立在廊下,接過那封被雨汽洇溼些許的信,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頓,方才拆開。他只掃了一眼,便沉默地將信遞給了旁面張的父母。

沈清遠看完,長長吁出一口氣,將信遞給已泫然泣的沈夫人,拍了拍兒子的肩膀,語氣平和卻難掩失落:“差了五名……罷了,時也,運也。你的學問是紮實的,來年再戰便是。”

沈夫人著信紙,眼淚終是落了下來,卻強忍著沒有哭出聲,只喃喃道:“怎的又……這孩子,心裡該多難……”

沈硯站在那裡,姿依舊拔,面卻比那灰濛濛的天空還要沉寂幾分。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對著父母深深一揖,便轉默然走向自己的“墨耕齋”。雨水順著屋簷流淌線,將他孤直的背影隔絕在一片水幕之後。

雲岫一直站在堂屋門口,將一切看在眼裡。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,又酸又看著公婆失落的神,更心疼那個將所有力都扛在自己肩上的丈夫。沒有立刻跟去書房,而是先去廚房,默默熬上一碗安神定驚的姜棗茶,又細細切了幾樣爽口的小菜。

待到雨勢稍歇,才端著托盤,輕輕推開書房的門。

書房沒有點燈,因著雨天,線格外昏暗。沈硯沒有坐在書案前,而是臨窗而立,著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格外青翠的庭院,背影著一難以言說的寥落。

雲岫將托盤放在桌上,走到他邊,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陪他站著。窗外雨聲淅瀝,室一片沉寂。

良久,沈硯才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一沙啞:“又讓你……失了。”

“我沒有失。”雲岫立刻回道,聲音輕卻堅定,“我只是心疼你。”出手,輕輕拉住他微涼的袖,“一次考不上,便考兩次,兩次考不上,還有三次。便是永遠考不上,你還是沈硯,是我的夫君,是爹孃的兒子。這難道還不夠麼?”

沈硯形微震,緩緩轉過頭來看。昏暗的線下,的眼眸卻亮得驚人,裡面沒有一一毫的埋怨或惋惜,只有全然的信任、心疼與包容。這目,像一道暖流,瞬間沖垮了他心中那堵用驕傲和自責築起的冰牆。

他反手握住的手,力道有些,彷彿要從上汲取力量。“我只是……覺得愧對父母期,也……讓你跟著我人議論。”他終於吐了心底最深的顧慮。案首的環曾有多耀眼,如今的落差便有多令人難堪。

“爹孃是明理之人,他們只盼你好,並非只看重功名。”雲岫聲勸解,“至於旁人議論,日子是我們自己在過,與旁人何干?只要我們夫妻同心,把日子過好,便是最好的回應。”

的話語如同春風化雨,一點點平他心頭的褶皺。沈硯看著,看著眼中那個有些狼狽卻依舊被拉住的自己,心中那的鬱氣,竟奇異地開始消散。他想起考前說的“順著犁的走勢”,想起自己曾對說的“讀書並非只為功名”。原來,真正面臨挫折時,勘破迷障、力行,遠比口中說說要難得多。而的存在,便是照亮迷障的那盞燈。
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的手,“是我想左了。”

這時,雲岫才端起那碗已經溫熱的姜棗茶,遞到他面前:“喝點熱茶,暖暖子。雨停了,我們去看看娘,心裡定也不好。”

沈硯接過碗,一口飲盡那帶著微辣甘甜的茶湯,一暖意從間直達心底。他看著妻子從容安排的影,忽然覺得,名落孫山似乎也並非滅頂之災。他有家,有支援他的父母,更有這個無論順境逆境都堅定站在他邊的妻子。這,或許才是人生最堅實的基。

接下來的日子,沈家氣氛雖然不似以往輕快,卻也並未沉浸在失落中。沈清遠與沈硯進行了一次長談,並未苛責,只勉勵他收拾心,總結不足,來年再考。沈夫人也在雲岫的寬下,漸漸釋懷,反而叮囑兒子莫要力過大。

沈硯彷彿卸下了一層重負,雖依舊用功讀書,卻不再像考前那般繃弦。他開始將更多時間投到實踐中。他記著對雲岫的承諾,託人尋來了《本草綱目》的節選本和本地郎中所著的《驗方集錦》,與一同研讀。雲岫辨識草藥,他便幫著記錄藥、整理醫案;雲岫嘗試配製簡單的藥茶膏方,他便做第一個品嚐和驗證的人。

秋意漸濃,田地裡一片收景象。雲家種植的花生獲得了意想不到的好收,顆粒飽滿,出油率也高。雲大山樂得合不攏,特意挑了幾大筐最飽滿的送來沈家,說是給“秀才婿”和兒嚐鮮,話語裡毫無芥,只有淳樸的喜悅。

沈硯看著那金燦燦的花生,心中。他幫著雲岫將花生晾曬在院子裡,忽然道:“岫兒,我想在村中設一蒙館。”

雲岫正在翻花生,聞言停下作,看向他。

沈硯目平和,繼續道:“並非放棄科舉。只是覺得,讀書明理,當惠及鄉里。村中孩求學不易,我平日讀書之餘,可教他們識字、啟蒙,束脩不拘多,也算是一樁正事。再者,”他微微一笑,“教學相長,於我自己溫故知新,亦有益。”

雲岫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、踏實而堅定的芒,心中滿是支援。知道,的夫君是真的走出來了,並且找到了一條將理想與現實、個人價值與家庭責任相結合的道路。“好。”毫不猶豫地點頭,“我支援你。館址可選在咱們家東廂那間空房,敞亮安靜。桌椅什,我來籌措。”

說做便做。沈清遠對此舉大為贊同,認為這正是“達則兼濟天下,窮則獨善其”的踐行。沈夫人也極力支援。雲大山更是拍著脯,表示蒙館所需的木料、工匠他全包了。

不過旬月功夫,東廂房便被收拾出來,掛上了沈清遠親筆所書的“杏壇啟蒙”匾額。幾張嶄新的柏木書桌,配上長凳,雖簡陋,卻整潔肅穆。沈硯設館授徒的訊息傳開,村裡不人家都願意將孩子送來,不求科舉出,只盼能識文斷字,明些事理。

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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