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遠搬了藤椅坐在廊下，手裡拿著本《詩經》，慢悠悠地讀。過槐樹的枝葉，在他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寧兒挨著爺爺坐，手裡拿著個布娃娃，學著爺爺的樣子“看書”——雖然一個字也不認識。
“爺爺，你在讀什麼？”問。
“《蒹葭》。”沈清遠念給聽，“‘蒹葭蒼蒼，白為霜。所謂伊人，在水一方。’”
“什麼意思呀？”
“就是說，蘆葦長得茂盛，水變了霜。我心裡想念的那個人，就在河對岸。”沈清遠簡單解釋。
寧兒似懂非懂：“爺爺想念誰？”
沈清遠笑了：“爺爺想念年輕時候。”
“年輕時候是什麼樣？”
“年輕時候啊……”沈清遠眯起眼睛，像是看到了遙遠的過去，“年輕時候，爺爺也像你爹一樣，在田裡幹活，在燈下讀書。日子過得快啊，一轉眼，爺爺就老了。”
“爺爺不老。”寧兒靠在他上，“爺爺還能給寧兒講故事。”
沈清遠的頭：“對，爺爺還能給寧兒講故事。”
爺孫倆一個讀書，一個玩娃娃，暖暖地照著，時慢慢地流。
藥廬那邊，吳郎中在教徒弟配藥。春雨過後，容易冒，他準備配些預防風寒的藥茶。
“紫蘇葉三錢，生薑兩片，紅棗三枚，紅糖適量。”他一邊稱藥一邊講解，“紫蘇解表散寒，生薑溫中散寒，紅棗補中益氣，紅糖調和藥。這個方子溫和，適合普通人預防冒。”
春杏認真記筆記。秋杏有點走神，眼睛瞟向窗外——雨後初晴，外面春正好。
“秋杏！”吳郎中敲敲桌子，“認真聽！”
“是，師父。”秋杏趕收回視線。
周娘子年紀大，學得慢，但很踏實。每味藥都要親手稱過，記在心裡。
“學醫要用心。”吳郎中說，“錯一味藥，效果就不同了。”
正教著，雲大山溜達進來了，揹著手看熱鬧。
“吳老哥，你這藥茶，真能防冒？”
“那當然！”吳郎中瞪眼，“不信你試試？”
“試試就試試！”雲大山很爽快。
吳郎中現場配了一副，讓春杏去煮。不一會兒，藥茶煮好了，紅褐的，冒著熱氣。
雲大山接過碗，吹了吹，喝了一大口，然後——“噗！辣！”
“生薑當然辣！”吳郎中理直氣壯。
“這也太辣了！”雲大山吐著舌頭，“你放了多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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