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一過，天就一日冷過一日。
清晨，沈硯推開屋門，迎面撲來的是一帶著霜氣的寒意。院子裡那棵老棗樹葉子掉得差不多了，禿禿的枝椏向灰白的天空，枝頭上還掛著幾顆沒打幹淨的紅棗，在冷風裡微微晃著。
“該備冬了。”他自言自語，撥出的氣在面前凝白霧。
灶房裡亮著燈，雲岫已經在忙了。鐵鍋裡熬著稠稠的小米粥，灶膛裡柴火噼啪作響，暖黃的映著和的側臉。寧兒也起來了，裹著件厚襖子，蹲在灶前幫孃親添柴，小臉被火烤得紅撲撲的。
“爹！”看見沈硯，寧兒站起來，“娘說今天要醃鹹菜，我能幫忙！”
沈硯笑著的頭：“好，咱們寧兒是孃的好幫手。”
正說著，沈娘子和沈清遠也起來了。老爺子一齣門就連打兩個噴嚏，著手說：“這天，說冷就冷。得把厚被子都拿出來曬曬。”
“爹，我一會兒就曬。”雲岫從灶房探出頭，“粥快好了，先吃飯吧。”
一家人圍桌吃早飯時，說起過冬的準備。沈家雖說不是大富之家，但這些年勤懇勞作，日子過得殷實。米缸是滿的，地窖裡存著秋收的紅薯、玉米，屋簷下掛著串的辣椒、幹豆角。但過冬的準備遠不止這些——要醃菜，要做醬，要補冬，要修葺門窗...
“安兒今日該從縣學回來了吧？”沈娘子盛著粥問。
沈硯點頭：“嗯，算日子是今天。天冷，路上怕是不好走。”
話音未落，院門外傳來悉的聲音：“不好走也得走！學問可不能耽誤！”
吳郎中頂著晨霜來了，後小藥提著個籃子。老爺子今日穿了件厚實的棉袍，脖子上還圍了條圍巾，整個人裹得圓滾滾的。
“吳叔，這麼早？”沈硯忙起。
“早什麼早！”吳郎中跺跺腳上的霜，“我這心裡惦記著安兒今日回來，天沒亮就醒了！這不，帶了點藥材，給安兒備著，路上了寒可不好。”
雲岫接過籃子一看，裡面是薑片、桂枝、甘草等驅寒藥材，還有幾個小藥包，著標籤：“防凍膏”“暖足散”。
“吳叔費心了。”雲岫笑道，“安兒有您這樣惦記著，是他的福氣。”
“什麼福氣不福氣的！”吳郎中擺擺手，眼睛卻笑得眯，“那孩子，是咱們村的希！將來要大的！可不能病了耽誤了！”
正說著，院門外傳來腳步聲。眾人去，正是安兒回來了。
年揹著書箱，穿著縣學發的青布長衫，外面罩了件舊棉襖，臉頰凍得有些紅，但神很好。看見一院子人，他愣了一下，隨即笑著行禮：“爹，娘，爺爺，吳爺爺。”
寧兒第一個衝過去：“哥哥！”
安兒放下書箱，把妹妹抱起來掂了掂：“寧兒又重了。”
“我長高了！”寧兒驕傲地說，“娘給我量的，比夏天長了一寸呢！”
眾人笑著進屋。雲岫盛了熱粥給安兒，沈娘子又端來一碟剛烙的餅。安兒確實了，大口吃起來，一邊吃一邊說路上的見聞。
“縣城那邊也冷了，街上好多人都穿棉襖了。路過集市，看見有賣皮帽子的，厚實得很...”安兒說著，從書箱裡掏出個小布包，“對了，李夫子讓我帶回來的。”
布包開啟，是幾本書和一卷圖紙。書是《河防通議》《水經注疏》之類的專業書，圖紙則是更復雜的水利工程圖。
吳郎中眼睛都直了，湊過去看：“這圖...這圖細！安兒，夫子怎麼說的？”
“夫子說，讓我先看看，有不懂的下次去問。”安兒喝了口粥，“還讓我畫一張咱們村的詳細地形圖，要標出所有水路、田畝、房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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