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郎中和安兒還在研究水磨。老爺子不知從哪兒翻出一本舊書，裡面有幾頁講到水磨，兩人頭頭看著。
沈清遠和沈娘子在院裡曬太，老兩口說著閒話，偶爾看看屋裡屋外的孩子們，滿臉慈祥。
傍晚時分，雲大山又來了，這回是請沈家過去吃晚飯。說是“年初一，一家人要團圓”。沈家也沒推辭，收拾收拾就過去了。
雲大山家人多，更熱鬧。堂屋裡擺了兩桌，大人一桌，孩子一桌。飯菜盛，都是年節的好菜。
席間，雲大山問起安兒在縣學的況。安兒一一說了，雲大山連連點頭：“好！好！咱們家也出讀書人了！安兒，好好學，將來有出息！”
吳郎中也在，聽到這話，比誰都高興：“那是！安兒可是要大的！我跟你們說，我在縣裡打聽過了，咱們縣還沒出過專門學水利的秀才呢！安兒要是學了，那就是頭一份！”
安兒被說得不好意思：“吳爺爺，我這才剛開始學...”
“剛開始怎麼了？有志不在年高！”吳郎中一揮手，“咱們安兒，前途無量！”
大家都笑。雲娘子給安兒夾了塊：“安兒多吃點，讀書費腦子。”
寧兒在孩子們那桌，正和表兄妹們比歲錢。小丫頭把的紅紙包拿出來，一個個數，得意地說：“我有這麼多！”
表兄逗：“寧兒，這麼多錢，想買什麼呀？”
寧兒想了想：“買糖！買頭花！買...買個小木馬！”
“木馬可貴了，你這點錢不夠。”表兄笑道。
寧兒撅起：“那我就存著，存夠了再買！”
孩子們都笑。大人們這邊聽見了，也都笑。沈硯看著兒天真的模樣，心裡一片。
晚飯後，大家坐著喝茶說話。孩子們在院裡玩燈籠——是雲大山給孫輩們買的，紙糊的，畫著花鳥，裡面點著小蠟燭，晃晃悠悠的，好看極了。
寧兒也提著一個，小心翼翼地在院裡走，生怕風吹滅了。安兒跟在後，怕摔著。
“哥哥，你看我的燈籠，亮不亮？”寧兒問。
“亮。”安兒笑著說。
“比天上的星星還亮嗎？”
“...差不多。”
寧兒滿意了，繼續提著燈籠走。燭映著紅撲撲的小臉，眼裡都是歡喜。
夜深了，該回家了。告別雲大山一家，沈家人往回走。路上靜悄悄的，偶爾有誰家還在守夜，窗上映著燈。
寧兒已經困了，趴在沈硯背上睡著了，手裡還攥著那個燈籠。安兒提著另一個燈籠在前面照路，火一跳一跳的。
回到家，安頓寧兒睡下。沈硯和雲岫在堂屋裡坐了會兒，爐火還溫著。
“今天真熱鬧。”雲岫輕聲說。
“嗯。”沈硯握住的手，“一年就這一次，熱鬧些好。”
兩人靜靜坐著，聽著外面偶爾響起的鞭炮聲。年，就這樣過了第一天。接下來的日子，還有拜年、待客、走親戚...但最重要的，就是這樣一家人在一起，平平安安，熱熱鬧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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