婁師德也不瞞,道:“下有一同鄉,今在‘學堂軍事院’進學,據其所言……”
對於婁師德所說,馮寶聽得很仔細,蓋因其所言,他也只是聽聞,並不知詳。
自皇帝下旨“議定”,訊息很快傳進“皇家學堂軍事院”,主事許恢自不會錯過良機,將此事引,帶領學子們研商熱議。
“兵部”日常與“軍事院”頗有來往,聞聽之餘,亦差員旁聽,以整理文書上報。
學子們天馬行空式的想象,給了李績、高遠等軍方高很多啟示,只不過有些地方他們也不甚明瞭,故高遠日前領數位下屬進“學堂軍事院”,以當面問詢,期間,謝巖陪同。
問詢過程中,謝巖免不了說上幾句,再結合“兵部”所問之事,“軍事院”部大得出一個定論,即“授命水師擴編”、“設羽林右衛”兩事,朝廷已無太多異議,至於紛爭重心之“水運司”等,最有可能出現的結果是,純粹軍用的,歸軍方;軍、民皆可的那一部分,地方府主理,軍方協理。
也就是說,馮寶上書所奏及其面稟武皇后所言,朝廷是基本同意了。
嚴格來說,大唐朝廷是否會同意自己意見,馮寶並不是太在意。
“擴編水師”,不外是秉承最初打造一支強大海軍的思想;至於“羽林右衛”,也只是軍隊銳化過程中的一步,現在不做,以後終究免不了,畢竟“火藥”問世,意味著熱武時代來臨,軍隊註定要採用與之相對應的編列方式,這本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,是歷史的必然。
馮寶真正興趣的是“地方主理、軍方協理”這種做法。
從表面上來看,好像是兩方面各退一步,相互妥協的結果。
但其實不是這麼回事,因為一旦軍隊開始較大規模裁撤,真正難以安置的是那些功勳累累的軍們。朝廷裡,地方府,不可能有適合他們的位置,可要是不管不顧,不僅說不過去,而且會給安定的大唐帶來患。
現在好了,“水運司”、碼頭、基地等軍民皆可的地方,等於從不起眼的位置被拔高,可以用來安置員,尤其是軍。這將為日後平安裁撤軍隊,預留伏筆。
馮寶清楚,此方法,有些類似“國企”,可稱之為“”,也可以說不是,是一個相對比較模糊的概念,其最大好在於,能夠安置冗,且在某些時候,某些特定的領域,不考慮盈利。
馮寶相信,一定是謝巖在某個時刻,或者過某種途徑,將此觀點傳進“學堂軍事院”,要不然許恢他們那些人,又怎麼能夠想到呢?
正因為多方得利,故婁師德認為,“兵部”乃至朝廷無不允之理,且斷言:“朝中識軍務、懂商事、同時悉地方政務者罕有,當以‘水師’為先,後廣而推行。”
馮寶對此深以為然。
幾番思量之餘,馮寶問道:“吾有意初始以‘水運司’掌碼頭、基地諸事,待日後分離,不知婁兄意下如何?若以為事務繁雜,亦可隨吾左右,掌‘寶莊鄉’,職任‘鄉長’。”
對於大多數人而言,馮寶給出的兩個職,實際非常難以抉擇。
掌“水運司”,職位品級都不高,在場之上,怕也沒太多前途,但是權力很大,油水厚;任“寶莊鄉鄉長”那就不一樣了,等同於縣令,且“衛崗鄉”有例在前,只要不出大錯,步朝堂或掌一方之地,那幾乎都是可以肯定的事。
婁師德乃進士出,中自有凌雲壯志,若無機遇倒也罷了,今得馮寶賞識,自然不願錯過良機,當下言道:“下願追隨都督左右。”
“甚好!”馮寶對此很是滿意,再道:“明日汝可徑直去找謝警,其為‘新安黜置使’,有‘舉薦賢才’之權,請其上報朝廷。”
“都督,下此舉……”
“無妨!”馮寶看出婁師德有些猶豫,手一揮,道:“汝可告知謝警,此為吾之意也,若不辦理,吾自宮面聖。”
婁師德實在鬧不清馮寶與謝巖之間那複雜的關係,此刻見馮都督話已至此,唯有應下。
次日一大早,婁師德走進“衛崗鄉”衙,來到謝巖“公事房”前。
“吾乃‘水師衙門職方員外郎’婁師德,請見‘新安黜置使’謝侯爺。”
“請稍候,待某通稟。”守在門口的吳說完即示意另外一名親兵進房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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