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神州明夷錄》第20章 長沙分封(1)

作者:青城飛羽客·6個月前

塞北,安原衛。

風沙漫天,黃塵蔽日。城樓高聳如孤峰,青黑的磚牆上刀痕箭瘢縱橫錯,似在無聲訴說百年戰火。

城頭“安原”二字鐵畫銀鉤,然匾額早已被風蝕得斑駁,字跡邊緣滲出鏽般的暗紅。

城外荒原莽莽,枯草隨風翻卷,遠傳來馬蹄踏地之聲,低沉如擂鼓,震得地皮微。安原衛,校場塵土飛揚,五萬鐵騎列陣肅立,馬頭當盧映著昏黃日,寒閃爍,殺氣森然。

張庭赫立於城樓瞭臺上,披鎏金鎖子甲,肩頭蹲踞銅鑄狻猊,手中長槊斜倚青磚,槊尖猶帶暗紅漬。

他年逾六旬,面容礪如刀削,左頰一道斜疤自眉骨劃至下頜,愈顯猙獰。腰間佩一柄彎刀,刀鞘嵌碧璽,刀柄纏金,正是前日辱沒金彌日時奪來的戰利品。

此刻,他眯起獨目,凝南方,手中握一卷快馬送至的聖旨,紙面明黃刺目,硃砂批「鎮北侯」三字猩紅如

“鎮北侯?”張庭赫低聲呢喃,角緩緩上揚,出一抹獰笑,斷然沒想到這番刺激朝廷,卻反倒來了之前求之不得的爵位。

他抖開聖旨,指尖挲著那枚銅印,印上鏨刻的紋路似在掌心遊。繼而仰頭長笑,笑聲沙啞而狂肆,直衝雲霄,驚得城樓下的蒼鷹振翅而起。

“好個皇帝,好個朝廷!武昌方捷,熊奴叩關,江山搖搖墜,這才想起我張庭赫!”他目如狼,掃向側「副將」哈木納,“既封我侯爵,許我重利,便是將這塞北之地盡託於我。哼,不過是開胃小菜,他日這北疆,必是我囊中之!”

哈木納聞言,低頭拱手,語氣恭謹卻難掩試探:“將軍,朝廷倚仗您守塞北,確是天賜良機。然熊奴十五萬部眾來勢洶洶,我軍雖有數萬騎兵,糧草卻不足三月,若持久作戰,恐難支撐。將軍您看?”

張庭赫不再言語,只將槊尖猛地面,青磚應聲裂開細。他踱至城牆邊緣,俯瞰校場,目如炬:

“糧草不足?那便搶!熊奴扣關,正是天予我立威之機。朝廷無能,宦貪婪,江南富庶卻不發一粒米救塞北,哼,我便自謀生路!”

言畢,他轉頭看向哈木納,聲音低沉卻殺意凜然,“傳令下去,五萬鐵騎分作三部:左軍一萬,由你率領,沿天疆道設伏,斷其後援;右軍一萬,予「參將」烏爾圖,繞道遼西,出其不意襲其側翼,只可奇襲不可纏打;中軍三萬,隨我親自拱衛蒙古,不放任何一兵一卒境!”

哈木納瞳孔微,忙道:“將軍英明!然熊奴素以騎兵強悍著稱,其先鋒來勢洶洶,不如先敵深,再以鐵騎圍殲,方為上策。”

張庭赫聞言,眯起眼,刀疤在夕下泛起猙獰紅。他冷笑一聲,槊柄橫掃,帶起一陣風聲:

敵?哼,熊奴蠻子狡詐如狐,豈會輕易上當?我要的不是小勝,而是震懾!正面敵,殺其主將,焚其營寨,讓這十五萬熊奴聞我張庭赫之名便肝膽俱裂!”

他指尖敲擊銅印,節奏急促,“朝廷既將我推上風口,我便藉此戰名揚天下。封侯不過起點,他日封王拜相,乃至……”他聲音驟低,眼中野心如火,熊熊燃燒。

哈木納不敢再勸,低頭應是,隨即轉下樓傳令。不多時,校場號角嗚咽,馬蹄聲起,五萬鐵騎如黑雲境,兵分三路,旌旗獵獵,殺氣沖天。張庭赫獨倚城樓,目越過荒原。

他以僅自己可聽到的聲音呢喃:“守土報國?哼,我守的是我張庭赫的土,報的是我張庭赫的國!”言罷,他提槊下樓,翻上馬,玄甲在風中錚鳴,宛若猛出籠。

城外風沙驟,戰鼓擂響,鐵騎奔騰如雷,安原衛的殘被塵霧吞沒。

張庭赫眼見著這些十餘年親手培植的人馬,個個展梟雄氣派,心中愈發豪氣叢生,躍馬至軍列之中,長槊一橫,借力站於馬上,引得周遭讚歎一片,直呼輕功了得。

“好兒郎們,隨本侯爺一同練起來!”說罷,他雙如生般釘立馬鞍,腰猛然發力,手中丈八長槊如黑龍驚醒!

槊鋒嗡鳴,瞬間撕裂空氣。但見他雙臂筋虯結,鎖子甲鏗鏘作響,長槊先是毒龍般向前疾刺,快逾電,殘影未消,槊已借勢迴旋,化作一道橫掃千軍的烏

沉重的槊杆在他手中竟似無,呼嘯著撕裂風沙,槊頭暗紅漬在昏日下甩出一道妖異弧線。

接著,張庭赫一聲斷喝如雷,形在馬背上疾旋如陀螺!長槊隨其形翻飛絞殺,槊尖寒芒點點,潑水難進,捲起漫天塵沙,竟似平地掀起一腥風雨的小型風暴!

那沉重的槊杆在他手中翻騰絞纏,時而如蟒翻,時而如鷹擊空,每一次劈掃都帶起沉悶風雷,每一次突刺都穿金石之力,將戰場搏殺的狠戾與霸道展現得淋漓盡致!

槊風激盪,吹得他後猩紅披風獵獵狂舞,肩頭狻猊猙獰噬。一套剛猛無儔的槊法舞罷,他驟然收勢,長槊斜指蒼穹,槊尖兀自震不休,嗡鳴之聲久久不散。

滿

滿

退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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