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夢澤東北，武昌南岸百餘里，江心洲。
「吳王」吳一波今日早早便在庭院中打起了拳法，這道名喚“五行心意拳”的法門還是自小由路過宅邸的雲遊道士所傳，說來也奇怪，他練起來彷彿渾然天，倍契合，魄愈發雄健，在前夏年間靠此拳法還奪得過武舉名號。
但是今日，這拳越練越覺得心中煩悶，索不再揮，而在院中靜坐了一會。不多時，諸葛明華揮著羽扇大步走來，在院外問候之後，後帶著一眾幕僚將領魚貫而。
稍作排布，各人便依次序站好了位置，左側為諸葛明華等文士，右側則為吳三折、胡海洺、徐晉才等武將，此刻齊齊靜待，目一同向吳王。
院中雀無聲，唯有風過古樟，枝葉沙沙作響。
吳王抬眼掃視眾人，沉聲道：“武昌之戰迫在眉睫，今日召爾等前來，便是要定下此戰佈局。”他起踱至院中案前，指尖輕叩早已放好的羊皮輿圖，圖上武昌城周邊的山川河流已被墨跡勾勒得麻麻。
“探子回報，對岸援軍已至，那「天下兵馬大元帥」朱璧永之子朱琰端率一部兵力充作前軍抵達，間雜數千黑雲重騎，駐紮武昌城北群山，不知幽州大營後續會不會繼續派兵前來。此乃朝廷銳，若與之，我軍勝算渺茫。”
帳眾人聞言，面各異。「水師統領」胡海洺皺眉上前一步，低聲道：
“王上，水師已從廣東北上，今夜全部趕至雲夢澤，若以床弩船強攻武昌，或可趁夜突襲城南，其陣腳。至於漢水一側，我軍可由上游進發，更是易得。”他語氣急切，顯然對水師戰力信心十足。
吳王聞聽此言，卻擺擺手，目轉向右側的徐晉才：“從之，你意如何？”
「後軍將軍」徐晉才魁梧的軀微微前傾，甕聲甕氣道：“末將以為，水師雖利，然黑雲重騎乃北地甲，擅山地奔襲，若我軍水陸並進，反易被其居高臨下截斷後路。不如以步軍敵深，再以藤甲兵山間設伏，斷其退路，方有一線生機。”
他躬上前，礪的手指點在輿圖上的龍潭河谷，正是數月前江福安全軍覆沒之地，而後又挪到武昌北山，“可效仿龍潭河谷一計，此地勢險要，可再布一場殺局。他們先局，我們反將軍。”
諸葛明華在一旁輕搖羽扇，介面道：“徐將軍之計可行，但需水師佯攻牽制。武昌城有「恆毅將軍」鮑仲國坐鎮，其人老謀深算，若我軍出破綻，他必趁勢反撲。唯有南北夾擊，方能其部署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深邃，“然，探報稱朱琰端此人年聰慧，喜以逸待勞，若我軍強攻，他或藏兵不出，待我疲敝再行雷霆一擊。此戰，變數太多，勝負難料。”
「吳王」沉默片刻，指尖在武昌城位置重重一按，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：“此戰不得不打。武昌乃長江咽，若不得此地，我軍無法北進，湖南基難保，東西亦是無法勾連。既如此，便依爾等之策——水師夜襲城南，步軍設伏北山，藤甲兵埋伏策應，三路並進，務求一擊得手。若失利……”他目一凜，“也要讓他們付出的代價。”
眾人齊聲應諾，氣氛卻愈發凝重。
吳三折上前一步，抱拳道：“父王，兒臣願率前鋒營親自敵，請父王允准！”他年輕的面龐上滿是戰意，眼中卻出一擔憂。
「吳王」點點頭，沉聲道：“好，此戰敗，繫於爾等。下去準備吧。”言罷，他揮手遣散眾人，院中腳步聲漸遠，只餘下諸葛明華與吳三折二人。
待人聲散盡，吳一波緩緩坐下，了眉心，長嘆一聲：
“折兒，軍師，留下來，我有話要說。”征伐半生的吳王，此時語氣中卻出一疲憊，幸而目依舊銳利，“此戰，我心甚不安。昨夜夢中，見金凰嗚咽墜江中，水漫天，醒來口如巨石。多年征戰，未曾有過如此預。”
吳三折聞言一怔，忙道：“父王切莫多慮，兒臣定當拼死護旗，絕不讓夢兆真！”他聲音鏗鏘，眼底憂愈發明顯。
諸葛明華放下羽扇，拱手道：“王上，若心有不安，不妨多做打算。武昌雖重，卻非我軍本。西南已我軍掌中之，若此戰不利，亦可退守，重整旗鼓，以待時日。”
吳一波目微，點頭道：“言之有理。昨日快馬來報，都已破，上立德自刎殉國，長江上游盡歸我手。此人守城數月，糧道被斷仍不歸降，實乃值得尊重的敵手。傳令下去，好生安葬他，於葬立碑銘志，以示敬意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，“既得上游，我軍退路已通，若武昌失利，便以雲南為基，固守西南。”
吳三折皺眉道：“父王，若退守西南，豈不失了北伐大志？”
吳一波苦笑一聲，拍了拍長子肩頭：“三折，天下非一日可得。武昌若敗，我軍元氣必傷，與其撐，不如暫退，休養生息。”他轉向諸葛明華，“軍師，你久謀此策，若兵敗，當如何佈局？”
諸葛明華沉思索片刻，緩緩道：“若武昌不保，我軍當速退雲夢澤，依託長江天險，守住武昌西側關卡，斷朝廷追兵。同時，以雲南為本，鞏固四川、廣西、貴州、湖南等地，五年之，重塑基。”
他指著輿圖上的昆明位置，“昆明地勢險要，易守難攻，可在此建都稱帝，立西南半壁江山。待朝廷加劇，北地諸侯相爭之時，再尋機北上。”
吳一波聽罷，凝視輿圖良久，眼中閃過一複雜芒，心臟久違的劇烈聳：“建都稱帝……此策可行。雲南多山，糧產雖，卻有礦藏與蠻兵可用。四川沃土可供糧草，廣西、貴州連通嶺南，湖南扼守長江下游，若經營得當，五年之，足以與北方分庭抗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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