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神州明夷錄》第18章 大捷朝會(1)

作者:青城飛羽客·6個月前

正元六年八月初八,永安城,中央紫宸殿。

晨霧尚未散盡,永安城的角樓在薄曦中泛著青灰澤。

大殿,鎏金蟠龍柱在燭火映照下投下扭曲的影子,殿中沉寂已久的龍椅上,「正元帝」黃晟端坐如山,十二旒冕上的玉珠隨著他微的頭顱輕輕撞,發出細碎的清響。

他今日著一玄黑龍袍,袍角的鎏金雲紋在丹墀下襬,彷彿活一般。殿外傳來三聲鐘鳴,沉重而悠長,隨即百魚貫而,朝服曳地聲與靴底叩擊青玉地磚的脆響一片。

自正元五年輟朝之日起,皇帝已然一年未曾坐在龍椅上聽臣子們山呼萬歲了,今日之罕見,旨在慶賀武昌大捷。

吳一波兵敗雲夢澤,退守雲夢,朝廷大軍在朱璧永統領下連戰連捷,長江以北全域收復,天險得以保全,江漢之地重歸寧靜。

卯時正,百列隊站定,文武分列兩側,目卻不約而同地投向龍椅上的皇帝。

「正元帝」的面容依舊年輕,卻出一疲態,氣黑,眼角細紋如刀刻般深邃。他修長的手指輕龍椅扶手,指尖停在那道先帝劈出的裂痕上,似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。

「司禮監掌印大太監」羅徵躬立於丹墀下,手捧一卷明黃絹帛,尖細的嗓音劃破殿寂靜:

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大寧正元六年夏,武昌大捷,「天下兵馬大元帥」朱璧永率軍破敵,功勳卓著,特召朝會,以彰其功。”

他頓了頓,目掃過群臣,而後轉頭看向皇帝。此刻的黃晟面上才出一些興的勁頭來,擺手道,“宣武昌捷報。”

「兵部尚書令」雲燾聞聲出列,手中捧著一疊厚厚的戰報,袍上的金線江崖紋在燭中熠熠生輝,太祖皇帝特許文武一品員繡三爪蛟龍,因而袍上蛟龍盤桓江水紋路之間,頗有些姿態。

他微微弓,聲音低沉而有力:“啟稟陛下,朱元帥於武昌大破吳逆水師,殲敵三萬餘,焚燬戰船百餘艘,吳逆退守雲夢,不復為患。武昌城北山,朱琰端一軍設伏,誅殺敵將徐晉才,破賊六千餘。此戰,朝廷大軍揚威江漢,實乃天神庇佑,吾皇之威,大寧之福。”

殿響起一片低語,群臣頭接耳,神各異。皇帝聞言微微頷首,角上揚,出一抹難得的笑意。他起緩步走下臺階,龍袍下襬掃過地磚,帶起一陣輕微的風聲。

“好一個朱璧永,好一個大寧水師!”走至「都察院右都史」周廷跟前,他停下腳步,聲音陡然拔高,“朕聞此捷報,慨異常,今日特召諸卿,便是要論功行賞。朱璧永勞苦功高,不失朕之託付,「鎮國公」之爵已不足以酬其功,朕意加封其為「定南王」,以示恩寵,諸卿以為如何?”

此言一齣,殿霎時陷死寂。群臣面面相覷,空氣彷彿凝固,連蟠龍柱上的燭火都似,若是論功行賞,諸臣皆有言論,但這等封王之事,由不得擅自言語,得罪與否皆在片語之間。

片刻後,「兵部右侍郎」李裕猛地出列,雙膝跪地,袍角在地上拖出一道長痕。

他抬起頭,額上滲出細汗,聲音卻鏗鏘有力:“陛下!臣斗膽直言,朱璧永雖功勳卓著,然封王一事,恐有不妥!”

他頓了頓,結滾,似在斟酌言辭,“太祖訓令,開國爾後非皇族不得封王,非有功不得晉爵,朱璧永雖有功,終究是外臣,若破此例,恐朝野震,藩鎮生!”

李裕話音未落,「戶部尚書令」林道煌也巍巍地邁出一步,枯瘦的手指攥朝笏,聲音沙啞卻著倔強:

“陛下,臣附議李大人所言。封王非小事,國庫空虛,帑不足,若加封王爵,賞賜田宅、兵餉何來?況且……”他瞥了眼側的雲燾,低聲道,“朱璧永前番駐守幽州,已是兵強馬壯,而今巡弋長江,若再封王,恐尾大不掉,日後難以制約。”

黃晟聞言,臉微沉,目如刀般刺向林道煌。朱璧永助他上位,忠心不二,而今又滅了反賊火焰,如今以功行賞居然還會被臣工反駁。他緩緩踱回龍椅,坐下時袍袖一甩,帶起一陣冷風。

“尾大不掉?”他冷笑一聲,指尖敲擊扶手,節奏緩慢卻令人心悸,“諸卿莫非忘了,若無朱璧永,朕還在王府度日,坐不了這皇位;若無朱璧永,黑吉兩遼戰爭無數,蘇查公國屢屢進犯;若無朱璧永,武昌已失,吳逆兵鋒直指永安,爾等還能在此安然議政?功高震主,朕不信此等陳詞濫調,朕只知,大寧江山賴此人而安!”

殿氣氛愈發張,群臣低頭不語,唯有羅徵垂首站在一旁,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

就在此時,「首席軍機大臣」黃贇咳嗽一聲,慢悠悠出列。他近些日子形瘦削了許多,蟒袍鬆垮地掛在上,手中朝笏輕晃,語氣卻不不慢:

“陛下息怒,老臣以為,封王之事確需慎重。朱璧永功不可沒,然武昌大捷,亦有「恆毅將軍」鮑仲國、「討逆將軍」楊衛康之功,若獨封朱氏為王,恐寒了將士之心。再者……”他眯起眼,瞥向雲燾,“幽州大營近來糧道異,臣聞黑雲重騎私運錢糧至塞北,陛下不可不察。”

此言如一石激起千層浪,殿低語聲驟起。黃贇系太祖皇帝堂弟,當今皇上堂叔,自不可能虛構些故事出來矇騙眾人,因而可信度極高。

「正元帝」眼見堂下嘈雜,頓時眉頭鎖,手指停在扶手上,目轉向雲燾:“雲燾,雲卿,雲大尚書,幽州之事,你有何話說?”

調

西

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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