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神州明夷錄》第23章 兵過陝錫(1)

作者:青城飛羽客·6個月前

咸寧,古赤壁址,寧軍大營。

幽州軍步兵、騎兵並水師除守衛幽州大營外,其餘已全部駐紮此地。

自武昌一役大勝以來,吳軍失了進攻靜,幾乎全線佈防,雲夢澤一帶水深不一,大寧水師樓船不敢冒進,湖北西部一帶山林茂,重甲不便進軍,便於咸寧擇了一地界全軍休憩整練。

咸寧大營的巨大青銅地形沙盤被江風吹得泛起銅綠,這是前朝末年留守於此地的「賢威侯、長江黜置使」方特立所,歲月風霜洗禮,仍顯尊貴。

朱璧永的黑金甲冑在沙盤邊緣,雲夢澤一帶的山川河湖盡顯眼中。他屈指彈了彈長沙城模型,陶土燒製的城牆應聲裂開細紋:“吳逆殼,本帥倒要看看這殼能經幾錘。”

“元帥,探馬來報,江西戍衛軍近些日子在鄱湖造樓船。”「參軍司馬」狐炎無跡展開一卷水紋報,“船構造皆模仿我軍,像是得了報可供參照。”

「掌書記」唐楨捋須的手頓了頓,泛白的指節點在沙盤上的鄱湖水道:

“「東唐王」野心不小,學我水師,怕是想從鄱湖直雲夢澤,斷我後路。”他從袖中抖出兩枚玉球,練地在掌心滾,眼中閃過一狡黠,“元帥,若吳軍與東唐聯手,我軍腹背敵,恐難持久。”

朱璧永冷哼一聲,起踱至帳門,目掃過帳外連綿軍營,“東唐王若真有此膽,本帥便讓他樓船盡、人馬一概覆亡。”

他轉頭看向沙盤,沉聲道:“武昌既下,吳軍元氣大傷,眼下當趁勝追擊,直搗長沙。令甫,你速遣水師沿江而上,探查吳軍虛實,若有機會,燒其糧道。”

「參軍司馬」狐炎無跡頷首,提筆記錄,又道:“元帥,長沙以西山勢連綿,吳軍若據險固守,我軍重甲難,不如分兵一部繞道江西,斷其與東唐聯絡。”他指著沙盤上的九江一帶,“此水陸匯,若能奪下,可掐斷東唐水師命脈。”

唐楨點頭附和:“言之有理。東唐水師初,未經戰陣,我軍若先發制人,焚其船塢,可一舉震懾諸方勢力。”他玉球一收,眯眼笑道:“只是此計需快,遲則生變。”

“可是,大帥,諸位大人,九江一帶本是我大寧疆土,而今為何不得直接換防?”「副將」穆熱地力有所不解,便拱手發問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帳中數人均笑出聲來,穆熱地力本是天疆生人,隨了父親大寧軍伍,後遣往黑吉,從朱璧永麾下親衛一路高升,先前駐防黑吉防範北方,近幾日調來南方,因此還未知曉各方博弈,因而故有此問。

朱璧永行軍素來不苟言笑,也是被逗出笑聲來,只來到他旁,輕拍了其肩甲,耐心說道:“天下局勢詭譎,你速來勇猛,征戰一事當得無雙,謀略卻也需跟進,稍後你隨寶垣好好補補。”

言畢,朱璧永回到中央,目微凝,俯細看沙盤,手指劃過雲夢澤水道,“好,此計可行。水師佯攻長沙,牽制吳軍主力,另遣騎五千,由九江迂迴,直襲鄱湖船塢。”他頓了頓,語氣轉冷,“傳令下去,三日後拔營,兵分兩路,本帥親率中軍,沿江推進,務使吳逆無息之機。”

帳外馬嘶聲起,數十個親衛抬來三丈長的甲船龍骨,木香混著江水腥氣撲鼻而來。朱璧永走上前,過龍骨紋理,低聲道:“命工匠加趕製,一定適應水深變化,灘塗泥地也不能淤滯。”眾將齊聲應諾,帳殺氣漸濃。

……

楊衛康奉命率部馳援青博羅,自湖北遠拔,沿途風塵僕僕。南方象愈演愈烈,西北也是叛軍四起,流民遍地,他馬不停蹄,早日抵達青博羅,與當地守軍會合,平息叛

行軍途中,道路荒涼,田野盡廢,流民群,衫襤褸,見大軍過境,皆瑟路旁。

將商古道染,楊衛康勒馬駐足時,枯枝上的寒驚起一片。前方壑裡蜷著數千流民,破襖結滿土碴的老嫗正嚼著草喂懷中嬰孩,那孩子連啼哭的力氣都沒了,乾癟的小手在空中抓撓,像要攥住最後一縷活氣。

“將軍,這些…”軍需手指,結滾,沿路分發糧食救濟流民,可這支隊伍本也缺糧,實在是說不出口再求主將。

楊衛康著人群裡那些空的眼睛——二十年前陝州大旱,母親也是這樣抱著他跪在道旁,祈求過路的「夏末帝」賜下糧食,直到前夏羽林衛的馬蹄踏碎妹妹的頭顱。

“賑濟!”他扯開韁繩躍下馬背,護腕撞在糧車上哐當作響。當第一袋粟米傾倒在青石板上,流民堆裡出瀕死野般的嗚咽。有個瘦弱年撲得太急,被粟粒嗆得滿面通紅,仍拼命往裡塞生米,彷彿五臟廟裡住著饕餮。

楊衛康蹲按住抖的肩胛,手盡是硌人的骨頭:“多大了?喚什麼名字?”

“十…十四。謝順。”出氣音,突然抱住他鐵靴嚎啕,“俺娘昨夜狼叼走了!將軍收俺當兵吧!俺能殺狼!”

“俺盧狗兒,將軍俺也要當兵!”

“俺李福子,將軍,俺會殺羊。”

禿禿

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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