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神州明夷錄》第33章 安緬附吳(1)

作者:青城飛羽客·6個月前

寒冬,臘月。

大雪,炊煙。

天地間一派淒涼肅穆之景。

“彥曦,”「吳王」吳一波正與軍師諸葛明華亭中對弈,他著玄貂裘,指尖拈著一枚溫潤的黑玉棋子,目卻並未落在棋盤上,而是穿半開的窗,投向那片被大雪滌盪得乾乾淨淨、卻又深不可測的山巒。嶽麓山上白雪皚皚,大片乾乾淨淨,“你說說,今夏崔邈那老學士,給我算的到底準不準。”

諸葛明華正沉思棋局,聞言先是一愣,執白子的手懸在空中,因為王上貌似還是第一次喚他表字,而後思慮片刻,端起溫熱的茶盞,指尖著那份暖意,也藉此平復心緒。炭火噼啪,亭外雪落無聲,更顯亭氣氛凝滯。終於緩緩而答:

“王上,”諸葛明華的聲音清朗依舊,卻比平時更添了幾分沉凝,如同投深潭的石子,“崔學士通曉玄機,其蓍草自燃、甲顯象,確非常人能為,其言自有天機暗藏。‘潛龍在淵’,貴在忍蓄勢,待時而;‘遇水則騰’,亦需風起雲湧,天時契合。然而,”

他話鋒一轉,目坦然而銳利地迎向吳一波,“卦象示人以大勢吉凶,命理點破憂關隘,卻非行軍佈陣之令旗,更非定死生之鐵律!王上懷天下,乃真龍之姿,此乃大吳基。古來大事者,豈能盡託於卜筮命理?若因一卦吉兆便輕擲萬鈞,或因片語兇讖便畏葸不前,乃至因命理之忌而自縛手腳,反易為數所困,了大局本,失了人主定見!此,實非明主當為。” 他特意在“閹宦近”、“自縛手腳”幾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,目若有深意地掠過吳一波。

吳一波聽著,手指無意識地用力挲著黑玉棋子,指節微微發白。諸葛明華的話,像一把鋒利的梳子,試圖梳理開他心中那團被雄心、卦象、命理、憂死死纏繞的麻。

崔邈“龍有悔”的警告猶在耳邊,“桃花煞”、“損三紀壽”、“閹宦如疽”的預言更如芒刺在背。

然而,現實的冰冷更甚於預言。北進江漢挫,東出鐵壁森嚴,更兼部並非鐵桶一塊……一沉重的無力混合著對預言的憂心,如同亭外滲的寒氣,悄然包裹了他。

良久,吳一波長長地、無聲地籲出一口濁氣。那嘆息彷彿走了他中積鬱的許多躁與不安。他緩緩將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盤一個看似無關要的邊角,非是進取,而是穩固基。

“軍師…若觀火。”吳一波的聲音低沉沙啞,卻出一種被現實和理智淬鍊過的清醒,“是孤…執念過深了。龍潛於淵,非是蟄伏,乃是…固本培元,驅除疾,以待天時。這西南半壁,”他目掃過窗外銀裝素裹的山河,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務實與堅定。

“江河縱橫,沃野千里,民風可化,饒,已是天賜基業,足供我大吳休養生息,整肅務,秣馬厲兵。北中原,時機未至,強求……恐真應了那‘龍’之悔。”

諸葛明華眼中閃過一深切的讚許和不易察覺的釋然。他執起白子,穩穩落下,呼應著吳一波的守勢,輕聲道:

“王上聖明。基深固,患不生,枝葉方能無憂繁茂。西南安,則大吳安;大吳安,則天命可期,縱有金鱗之現,亦須基穩固方能承接。”

就在亭君臣心意相通,戰略轉向已定,且含對預言警醒之意時,亭外傳來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。

一名披霜雪、甲冑森然的親衛在亭外廊下單膝跪地,聲音洪亮卻帶著一凝重:

“啟稟王上!「四川黜置使」胡好,加急函送達!”

吳一波與諸葛明華對視一眼,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自都攻克後,胡好坐鎮蜀中,若非重大變故,絕不會用加急書信。

“呈上來!”吳一波沉聲道。

親衛雙手捧著一個封著火漆、蓋著胡好私印的厚厚皮筒,恭敬地送。吳一波接過,迅速拆開封口,出裡面的信箋,展開閱讀。他的眉頭隨著目的移,越皺越,方才因戰略明晰而稍緩的臉再次沉下來。

諸葛明華安靜地等待著,炭火映照著他沉靜的面容,心卻已飛速盤算。

“哼!”吳一波猛地將信箋拍在棋案上,震得棋子跳,“好一個多事之冬!胡好奏報:冬以來,大批因戰、災荒而逃亡的青博羅、陝錫等地流民,如同決堤之水,翻越秦嶺、山,洶湧湧川北!人數恐已達數萬之眾,且後續不絕!這些流民缺食,為求活命,嘯聚山林,襲擊村鎮,搶奪糧秣,已川北大患!更可慮者…”

吳一波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怒意和一不易察覺的警惕,“那肆西北、兇名昭著的‘夏魂’匪首,竟也派了秘使潛蜀中,試圖與胡好接!言下之意,竟想與我大吳‘共襄義舉’,劃川北為其‘就食’之地!還說什麼…‘同抗暴寧’!簡直痴心妄想!”

諸葛明華聞言,眼中寒,“‘夏魂’?此獠兇殘暴,屠城滅族,所過之白地,比之尋常流寇危害更甚百倍!其志絕非苟安一地,而是天下!與之勾結,無異於自毀長城。不僅會授人以柄,更會盡失蜀中乃至天下民心。王上,此議萬不可行!此輩比之閹宦之害,有過之而無不及。”

“孤自然知曉!”吳一波斷然道,眼神銳利,“胡好亦是此意,故急報請示。只是這流民如蝗,衝擊邊隘,如何置?放任不管,則川北糜爛,民心盡失;強力驅逐,恐激起更大民變,反為‘夏魂’所乘,或迫使其與流民合流,釀巨禍!”

諸葛明華捻鬚沉思,眼中流轉,迅速權衡利弊,結合吳一波方略,已然竹在:“王上,‘夏魂’之議,必須堅決回絕,斷然置。著胡好大人,立刻驅逐其使者,並嚴令川北各關隘,若遇‘夏魂’賊寇,格殺勿論!絕不可讓其一兵一卒踏蜀境半步。此乃立場,不容毫含糊。可將其使者頭顱懸於關隘,以儆效尤!”

他頓了頓,語氣轉為沉穩:“至於流民…此雖大患,亦是人力,更是民心所向之機!川中地廣,經西川歷次叛後,人口銳減,荒地甚多。可令胡好大人在川北險要之設卡,嚴查份,甄別其中是否混雜‘夏魂’細或悍匪。”

使使

西

沿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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