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泉宮，太極閣。
嫋嫋祥煙自仙鶴造型的銅爐中蒸騰而出，帶著濃郁的沉水香氣。
碩大的黑白太極圖案鋪滿了整個建築部的地面與穹頂，閣所有擺設——
團、矮几、香爐、乃至侍立監的位置——
都嚴格依照風水八卦的方位佈置，營造出一種近乎詭異的“天人合一”之。
「正元帝」黃晟盤端坐於象徵乾天正位的明黃錦墊上，雙目微闔，雙手結著一個生的道家印訣，彷彿正在冥思通天地。
他蠟黃的臉上帶著縱慾過度的虛浮，與這刻意追求的仙風道骨格格不。
“都來了？”耳中聽得閣腳步聲漸止，黃晟卻並未睜眼，只是以極其微弱的聲音發出問詢。
下方，十幾位被急召見的帝國重臣，同樣盤坐在各自的團上，位置對應著各自的“命格”或職象徵的卦象。
居於最前，正對皇帝乾位的，是須發皆白、老態龍鍾的「文華殿大學士、吏部尚書令」苟致禮。
他雙手叉置於腹前，上半微微前傾，保持著恭敬的姿態：
“回稟陛下，老臣及諸位同僚，皆已奉旨覲見。”
苟致禮的聲音蒼老而平穩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疑。皇帝久居溫泉宮躲避紛擾，極主召叢集臣議政，尤其在這講究“清靜無為”的太極閣，更顯反常。
黃晟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渾濁的眼球掃過下方諸臣：苟致禮、雲燾、林道煌、趙仕吉、張芝，以及其他幾位軍機大臣和侍郎學士等。
他們的臉上都帶著恭謹，眼底深卻藏著對這次突如其來召見的揣測與不安。
“嗯。”
黃晟從鼻腔裡哼出一個音節，目似乎有些渙散，手指無意識地捻著一串玉珠。
他沉默了半晌，就在眾人以為他又要開始冥想時，才慢悠悠地開口，聲音飄忽不定：
“前些日子，苟卿送來的奏疏裡，朕看到一本…很有意思的摺子。”他頓了頓，似乎在回憶，“是一個…霍元崢的？訥河縣…員？”
此言一齣，閣眾人皆是一愣！訥河縣？那是極北苦寒之地，一個正九品的芝麻小？他的奏疏怎麼會混進呈給皇帝覽的殿閣重臣奏章裡？
苟致禮更是心頭一凜，奏疏篩選是他吏部和殿閣共同把關，絕不該有此疏！他連忙躬：
“陛下恕罪！此乃老臣疏忽，竟讓此等微末小吏之疏混覽…”
“哎…”黃晟擺了擺手，打斷了苟致禮的自責，臉上竟出一罕見的、近乎玩味的笑意，“苟卿不必自責。朕倒覺得…這摺子，寫得頗有幾分道理。”
他目掃過眾人，帶著審視，“這個霍元崢…朕記得，他以前是史？因為…彈劾過時任「臨安公」的李航，被貶去了訥河？”
苟致禮心中疑竇叢生，只能謹慎回答：“陛下聖明燭照，確有此事。霍元崢為人耿介，然言辭過於激烈…”
“耿介好啊。”黃晟再次打斷，語氣讓人捉不，“他在摺子裡說…自吳逆作以來，我大寧將士前仆後繼，死傷枕籍。然朝廷對這些為國捐軀者，追贈追封、賜諡褒揚…似乎做得…很不夠？”
他刻意放緩了語速，目如同探針，刺向在座的每一個人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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