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神州明夷錄》第83章 靜水流深(1)

作者:青城飛羽客·6個月前

涵武門兵變的硝煙與腥,隨著夏日的熱風,似乎漸漸從永安城的街巷中消散。

不知不覺間,城防、戍衛、衛、巡查、商貿、市集等,重新在永安城繁榮,經歷過一切的驚悸,卻如同沉水底的巨石,表面平靜,暗裡卻重著每一個漩渦中心的人心。

「天下兵馬大元帥」朱璧永麾下的彰武軍,一分為二,銳主力依舊駐紮於城外,由原先虎峪口大營移駐獅子營,虎視京師;另一部則由其心腹將領統率,牢牢把控著京城九門及各戰略要衝,其名曰“協助防務,以防潰兵反撲”。

巡邏的甲士也由京營換了彰武軍,那玄甲與冷麵孔,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眾人,誰才是此刻京城真正的主宰。

五月二十八的凌遲公決,倒是引起了城百姓的熱,至上萬的民眾圍觀以原「騰驤左衛大將軍」皇甫富升為首的一眾逆賊在涵武門門樓刑,連心肝都被人買了去下酒。

令人玩味的是,儘管河南河北“大闖軍”之勢愈演愈烈,烽火連天,糜爛數府,朝廷卻彷彿陷了一種詭異的靜默。

無論是暫掌軍權的朱璧永,還是深宮之中的「正元帝」黃晟,亦或是憂心忡忡的殿閣大臣,都無人主提出調兵遣將,前往中原平

對於西竄黃嶽湖方向的魯惕、南逃不知所蹤的周汝及其麾下潰兵,也無人提及追剿。

那場險些傾覆社稷的涵武門兵變,連同其引發的後續波瀾,竟似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悄然捂住,了所有人諱莫如深、心照不宣的忌。

被部下奪權的「左府大都督」王存毅雖證得清白,但也含下野,京師三大營及都督府一時之間只剩個「火提督」丁友昂晉升「署理右府大都督」主持事務。

深宮之,「正元帝」黃晟似乎真的在日漸好轉。

他開始重新批閱奏章,召見重臣,過問政事,雖未舉行大朝會,但每日在居然殿的覲見從未間斷。

皇帝面依舊蒼白,眼神卻比癱瘓之初清明瞭太多,只是那目,藏著一難以察覺的驚弓之鳥般的警惕與冷冽。

他對朱璧永,表面上依舊倚重,賞賜厚,言語溫和,甚至下旨褒獎其“平叛護駕之功”。

但每一次關於軍務的奏對,每一次聽到彰武軍又接管了某衙署的訊息,他藏在袖中的手都會下意識地握

他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晰地意識到,臥榻之側,睡著一頭隨時可能噬人的猛虎,而這頭虎,竟是他自己一度試圖倚仗的——這種失控的覺,比的癱瘓更讓他恐懼。

微妙的、令人窒息的平靜,一直持續到六月初一。

這一日,中斷許久的常朝大朝會,終於在紫宸殿重啟。

寅時剛過,文武百便已按品階肅立於丹墀之下。晨曦微,照耀著拭一新卻難掩昨日傷痕的宮磚,以及百上略顯陳舊的朝服。

氣氛莊重而抑,無人頭接耳,每個人都眼觀鼻、鼻觀心,彷彿能聽到彼此張的心跳。誰都知道,這場朝會,絕不會如同表面那般風平浪靜。

先前的「司禮監秉筆太監」何香重回原職,尖細的“升朝”聲響起,百依律跪拜。

「正元帝」黃晟端坐於龍椅之上,冕旒遮面,看不清神,只覺其姿比往日拔了些許。

依序奏對開始,多是些各地雨水糧價、日常政務的稟報,瑣碎而沉悶,彷彿刻意在迴避著什麼。

約莫半個時辰後,「戶部尚書令」方延元雙手一捧,出列陳奏。

方延元面沉靜,條分縷析,細數了數條旨在開源節流、充實國庫的稅收政策,包括清丈部分勳貴田、擴大東部海貿分、以及在不本的前提下對某些商稅進行微調。

奏條嚴謹務實,顯示出其老練的財計之能,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為折中有效的法子,也最可能為朝廷諸僚、士紳百姓所接

“臣之所奏,皆乃斟酌時事,冀於國庫漸盈,以安天下。伏乞陛下聖裁。”方延元聲音平穩,奏畢躬,期待著皇帝的反應。

龍椅上,黃晟微微頷首,聲音過冕旒傳出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:

退

殿

滿

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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