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神州明夷錄》第95章 梁家公子(1)

作者:青城飛羽客·6個月前

長江的波濤,在初冬的下泛著渾濁而沉重的

自鎮江至武昌的漫長防線上,烽煙時起,艨艟鬥艦的影不時劃破江面,旋即又被更大的浪湧吞沒。

東唐的水師在李逸的督令下,如同不斷匯聚的烏雲,一次次試探地拍擊著北岸寧軍的防線。

雖未發決定的慘烈大戰,但小規模的接戰、斥候的搏殺、以及針對糧道的襲擾日益頻繁。

似乎是有某種默契,吳軍也加了對湖北各城的襲擾,寧軍「長江總督」李晉騁與「恆毅將軍」鮑仲國坐鎮的江漢地帶也力日增,軍報如雪片般飛向後方,字裡行間鏽與焦糊的氣息。

在這條繃的戰線後方,卻有另一條生命線——糧秣。

東唐「督糧大使」梁佳宇再一次踏上了泥濘的道。

他年僅二十六,臉龐微圓、眉眼清晰,袍下襬濺滿了泥點,連日奔波在眼底刻下了深深的疲憊。

他的使命枯燥卻致命:將來自臨安方面自各地籌措而來的糧草,源源不斷輸往長江南岸前線各營寨。

這條路,他閉著眼睛都能走,卻也每一次都走得心驚膽戰。

誰也不知道,寧軍的探子或者小騎兵,會從哪個江灣或林裡鑽出來,試圖掐斷這條維繫著數萬守軍生命的咽

他原以為自己只是臨時命督運一次糧草,順道給前線的李逸一些勸誡,可未曾想如今已數月勞。

這一日,車隊正行經應天府轄下的溧縣。縣城不大,牆垣斑駁,因靠近前線而顯得蕭條,街上行人不多,且多是行匆匆。

原本的計劃是穿城而過,不作停留,直抵下一屯糧點。然而,計劃被一則突如其來的訊息打:前方探路的斥候回報,通往下一站的捷徑,茅山一帶因前幾日秋雨連綿,發生了大規模的山崩塌,道徹底阻斷,清理需耗時數日。

“繞道!”梁佳宇沒有毫猶豫,時間比黃金更寶貴。他攤開簡陋的輿圖,手指劃過一條迂迴的路線,“走金壇縣地界,繞行道,雖多費半日,總好過乾等。”

車隊於是改變了方向,沉重的糧車在坑窪的路面上發出令人牙酸的,緩緩駛金壇縣那並不寬敞的城門

幾乎是同一時刻,另一行人正風塵僕僕地從另一方向接近金壇縣城。為首之人,正是大寧永安七子之一的李濤。

在永安之外歷練數年,他臉上多了幾分風霜磨礪出的朗,眼神卻愈發平靜而冷淡,上穿著與普通行商無異的裳,卻難以完全掩蓋那經年累月淬鍊出的悍之氣。

自長安辭別「趙王」黃晏後,他便重舊業,憑藉著過人的膽識和手,多次深敵後,為遠在長安的趙王和「左都侯」魏崢以及父親刺探東南報。

此行目的,正是要清應天、京口至常州一段東唐軍的佈防虛實與糧草轉運況。

心計算了路線與時間,本該完避開東唐軍的主要輜重隊伍和巡檢,悄無聲息地來去。

可人算不如天算,茅山的崩塌迫使他不得不臨時改變計劃,轉向金壇縣方向,試圖由此尋隙渡過長江,返回北岸。

命運的線就在這一刻,於金壇縣破舊的城門口,猝不及防地織纏繞。

李濤低斗笠,混在稀疏的人流中,示意後幾名同樣扮作夥計的護衛保持分散,準備接城門兵丁那並不嚴的盤查後便迅速穿城而過——他自信偽裝得天

然而,就在一輛糧車駛過,車簾掀起的剎那,端坐車中的梁佳宇目無意識地掃過窗外,恰好捕捉到了那個雖經風霜卻依舊悉的影。

他猛地一怔,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
那是——李濤?

梁佳宇的心臟驟然收。他與李濤豈止是認識,兩家本是世年時曾在同一家書院求學,只是後來政局變幻,家族選擇了不同的道路。

使

彿

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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