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，大事可定，大人您也可早日位列三公，那無邊尊榮！末將此舉，正是要為殿下、為大人，掃清這最後一道障礙！”
周士良聽完，只覺得眼前一黑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背過去！
蠢材！蠢不可及！天字第一號的蠢材！
他心中破口大罵，臉上搐，好不容易才穩住形。
朱璧永確實志在天下，接收帝位也是計劃之中，但絕非如此切、如此暴、如此授人以柄的方式！
他要的是水到渠，是朝野“勸進”，是平穩過渡，至表面要維持君臣禮法，以免落得篡逆惡名，引來天下口誅筆伐，四方勢力群起攻之！
這韓可先分明是被人蠱，或者自己腦子燒壞了，以為這是在給「晉王」加速，實則是把「晉王」架在火堆上烤，陷他於不義之地。
此事若，固然是潦草得位，若敗，則朱璧永多年經營積累的聲勢必將遭重創！
“胡鬧！簡直是胡鬧！”周士良低了聲音，卻聲俱厲，“韓可先！你立刻帶你的人退出宮去！今夜之事，老夫還可當作未曾發生，在陛下和「晉王」面前為你求！否則，你百死莫贖！”
韓可先卻渾不在意，反而覺得周士良是文人膽小，瞻前顧後。
他站起來，臉上那份恭敬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武夫的執拗和狂熱：
“大人！事已至此，豈能半途而廢？箭在弦上，不得不發！難道我等此時退回宮外，就能安然無恙嗎？待末將拿了禪位詔書，殿下自然會明白末將的忠心！大人若是怕事，在此靜候佳音便是！”
說罷，他竟然不再理會周士良的阻攔，翻上馬，長刀一揮：
“兒郎們！隨我來！清君側，安社稷！”
“清君側！”
三百甲士齊聲呼應，繞過氣得渾發抖的周士良，跟著韓可先，如同決堤的洪水般，向著皇帝寢宮——居然殿的方向衝去。
嘈雜鼎沸的人馬嘶鳴聲、甲冑撞擊聲、凌的腳步聲，早已驚破了宮廷深夜的死寂，自然也傳了居然殿中。
寢宮，「正元帝」黃晟早已從睡夢中驚醒。聽到人馬喧鬧，他猛地從龍榻上坐起，臉在昏暗的燭下蒼白如紙，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出腔。
“外面……外面何事？！”他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抖，頓時回想起了那夜被十數宮刺殺的形。
老太監連滾帶爬地進來，跪倒在地，語無倫次：
“皇…皇上！不好了！有…有兵變！說是誅殺閹黨，已經…已經衝過文閣，朝…朝寢宮來了！”
兵變！誅閹黨？
黃晟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，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。是朱璧永終於忍不住要手了嗎？是要來殺朕了嗎？還是別的什麼？
極度的恐懼之後，反而出了一殘存的、屬於帝王的冷靜。他不能慌，更不能束手就擒！
“更！快為朕更！”黃晟厲聲吩咐，聲音竟奇蹟般地穩定了一些。
在宮人的幫助下，他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齊了龍袍，戴上平天冠。對著銅鏡，他努力直那早已被瓊漿玉、人仙丹和屈辱得有些佝僂的脊背，試圖擺出天子臨危不的威儀。
然而，那背在後的雙手，卻不控制地劇烈抖著，指甲深深掐掌心，試圖用疼痛來制那幾乎要淹沒理智的恐慌。
他奢著，期盼著，騰驤四衛、特設司的其他部眾能夠聞訊趕來救駕，儘管他深知，這希極其渺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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