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神州明夷錄》第109章 宗族為重(2)

作者:青城飛羽客·6個月前

“那……侄兒恭敬不如從命。”

晚宴設在宅一緻的花廳。菜餚不算鋪張,但很緻,現了方府不尚奢華的家風。

除了方延元夫婦,作陪的還有幾位方家的子侄輩,氣氛倒也融洽。然而,當申偉豪的目掃過席間一位著赭常服、面容與方延元有五六分相似、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時,他心中猛地一跳,差點失態!

這人……分明是應該在河北任職的「河北按察使司按察使」方延正,方延元的族弟。

據申偉豪所知,河北南部如今正是闖軍活猖獗、局勢最為混的區域之一,這位方臬臺此刻理應在其任上穩定局面、肅清吏治才對,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千里之外的永安城方府家宴之上?

申偉豪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,是述職?是告假?還是……他強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,但那一瞬間的瞳孔收和細微的僵,還是落在了一直暗中觀察他的方延元眼中。

方延元神如常,彷彿沒有注意到申偉豪的異常,依舊熱地佈菜勸酒,與家人談笑風生,絕口不提方延正為何在此。

方延正也只是微笑著與申偉豪點頭致意,並未多言,氣氛看似和諧,卻著一刻意的迴避。

這頓飯,申偉豪吃得有些食不知味。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結束,他立刻起告辭。方延元這次沒有過多挽留,親自將他送到花廳門口。

朦朧,籠罩著庭院中的假山花木。方延元拍了拍申偉豪的肩膀,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,卻莫名地帶著一沉重:

“偉豪,今日你所言,老夫記下了。你很有才幹,將來前途不可限量。只是,值此多事之秋,萬事需得謹慎。”他頓了頓,著院中,彷彿自言自語,又彷彿意有所指地低聲叮囑道:

“記住,無論世治世,當以宗族為重。家族綿延,方是本。”

“宗族為重……”申偉豪心裡猛地咯噔一下,如同被重錘敲擊。方延元這話,是在提醒他忠於方氏派系?還是暗示他方才看到了不該看的人,讓他謹言慎行,顧及方家這“宗族”的安危?

他心念電轉,卻不敢深問,更不好直接回應,只能倉促地躬行禮,語氣有些發:“世叔教誨,侄兒……銘記於心。侄兒告退。”

說完,幾乎是有些狼狽地轉,快步離開了方府。那背影在月下,帶著幾分倉惶與疑

看著申偉豪消失在影壁之後,方延元臉上的溫和笑容漸漸斂去,恢復了平日裡的沉靜。

這時,方延正從花廳走出,來到他後,低聲道:

“大哥,多謝了。”

語氣中帶著一如釋重負。

方延元沒有回頭,淡淡道:“自家兄弟,何須言謝。河北南部已糜爛之勢,你留在那裡,太危險。我藉著此次吏部考評的機會,使了些力氣,將你調回京師。吏部的文書這兩日就會下達,升你為「工部右侍郎」。”

方延正臉上出驚喜之,由按察使升任侍郎,即是升遷,又是由地方中樞,且是油水頗的工部,無疑是重用,他心中已是慨萬千:

“多謝大哥提拔!”

六年了,整整六年不曾挪,四十四歲履新河北臬臺時,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,可一熬就是六年,若不是族兄方延元上位,還不知該等到何時去,方延正心的愉悅可想而知。

“並非全是提拔,”方延元轉過,目銳利,“工部如今雖不比戶部、兵部顯要,但掌管工程、械、織造,亦是要之。如今局勢,多掌握一分實權,便多一分保障。你我兄弟,正當同心協力。”

他沉片刻,又道,“明德,你回來得正好。我正思忖著,明禮在河南那邊,如今虎牢關已失,局勢危殆,他那個「河南戍衛軍宣使」也是個險職,須得想法子也將他調回永安才是。我們方家,不能再有閃失了。”

此刻的方延元,全然沒有了申偉豪在場時那種為國為民、謹慎持重的姿態,言語間充滿了對家族利益的盤算和維繫宗族力量的決心。

世之中,個的忠誠與抱負,在龐大的宗族網路面前,似乎顯得格外渺小與脆弱。

方府書房搖曳的燭火,映照著這對兄弟親切談的影,窗外月如照,映著院中魚池,微風吹過,起一圈漣漪,如鏡中影變換,格外好看。

彿

綿

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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