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神州明夷錄》第123章 皇帝行寶(2)

作者:青城飛羽客·6個月前

紫宸殿的巨大殿門在他後緩緩合攏,將那片令人窒息的沉寂與絕,連同龍椅上那個形銷骨立的皇帝,一同封鎖在

而殿外,是烏雲城、山雨來的永安城,是整個分崩離析、等待拯救或最終審判的大寧天下。

新的風暴,已然開始醞釀。而他,「趙王」黃晏,手持“皇帝行寶”,即將為這場風暴的核心。

……

正元九年八月十八,「鎮北侯、蒙古將軍」張庭赫起兵八萬,號稱十五萬,舉旗謀反,以“誅昏君、謀大義”為名,東進山西大同府。

正元九年八月二十一,「東唐王」李航遣特派使節謝明思渡過長江,遞勸降書,遭「宣威侯、忠武軍大將軍」趙佳銳嚴詞拒絕。翌日,李航麾下「定波將軍」葉亓率水師強攻揚州。

正元九年八月二十二,「左都侯」魏崢加「北疆行軍節度大總管」,所部改稱安義軍,拜「安義軍大將軍」,節制黑吉、兩遼、山西、山東、河北五地兵馬。

正元九年八月二十五,「兵部尚書令」雲燾改任「兩遼總督」加「保」、「特命兩遼事務大臣」,原「兩遼總督」銀京,升任「兵部尚書令」。

永安,雲府。

闔府上下一派喧譁,卻不是喜氣洋洋,而是唉聲嘆氣。

「吏部尚書令」朱璧循一個時辰前親自登門,把雲燾職務調整的訊息當街宣告,甚至還讓小吏敲鑼打鼓,他滿都是恭賀,雲府中人卻一個個滿心都是慘淡。

方才朱璧循那番“敲鑼打鼓”的“恭賀”,如同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每一個雲家人的心頭。

那喧天的鑼鼓聲不是喜報,是喪鐘,是明晃晃的辱,宣告著雲家在這永安的權力場上,已然失勢,了被踢出核心的棄子。

下人們雖不甚明瞭其中關竅,但察言觀的本事卻不缺,眼見主家個個面如死灰,他們也跟著垂頭喪氣,偌大的府邸,竟聽不到幾聲像樣的活氣,只有眷們抑不住的啜泣和嘆息,如同秋日寒蟬,斷斷續續,更添淒涼。

雲燾坐在主位上,往日里梳理得一不苟的鬍鬚此刻顯得有些凌,那雙在朝堂上能察秋毫的眼睛,此刻也佈滿了,只剩下難以排遣的煩悶和一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
他聽著耳邊妻妾的哀泣,子侄的惶然,只覺得一邪火在中左衝右突,無發洩。

“哭!哭什麼哭!” 他終於按捺不住,猛地一拍旁的黃花梨木茶几,震得上面的青瓷茶盞哐當作響,“我還沒死呢!一個個號喪似的,真是喪氣!”

他這一聲怒喝,暫時鎮住了滿堂的悲音。正摟著子垂淚的續絃夫人嚇得一個哆嗦,哭聲噎在嚨裡,化作更委屈的噎。幾個侍妾也紛紛噤聲,只敢用帕子拭淚。

然而,沉默並未持續太久。一直站在堂下,眉頭鎖的長子云世亨,算是家中除了雲燾外最沉得住氣的人。他年逾四十三,十餘年宦海沉浮,爬到了「祿寺卿」的位子上。

可此刻,周遭婦孺那絕緒如同冰冷的水,不斷侵蝕著他的鎮定。他只得深吸一口氣,上前一步,聲音帶著困與不甘:

“父親,朝廷這到底是要做什麼?您這「兵部尚書令」做得好好的,為何突然要將您調去那苦寒之地的兩遼?還加個「保」、「特命兩遼事務大臣」……名頭聽著是響亮,可這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是把您從永安這中樞之地遠遠支開啊!”

他頓了頓,語氣愈發急切:“還有,那魏崢,就因跟了「趙王」千歲,如今竟一躍了「北疆行軍節度大總管」,節制五省兵馬!銀正一個在「兩遼總督」任上毫無建樹之人,反倒京接了您的職位?這…這人事更迭如同兒戲!他們究竟意何為?”

雲世亨的問題,何嘗不是雲燾心中反覆翻騰的疑問?他張了張,想說些“雷霆雨俱是君恩”、“為國戍邊亦是重任”之類的場面話來安家人,可話到邊,卻覺無比蒼白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
何為?

他心中一片雪亮。皇帝與朱璧永的鬥爭早已白熱化,自己先前見「晉王」勢大,曾暗中示好,押注於他;後又見皇帝似有反制之舉,加上太子名分大義,心思活絡,轉而向太子一黨靠攏;待到最近風不對,他又想明哲保,試圖在兩派之間騎牆,結果便是兩頭不討好,兩頭都視他為潛在的威脅或可恥的叛徒。

如今這番調,可能是雙方默契地清理棋盤,將他這顆不聽話、不堅定的棋子,隨手掃到邊角之地,任其自生自滅罷了。

那「兩遼總督」的職位,看似封疆大吏,實則危機四伏。外有蘇查、熊奴、勾勾麗等強敵環伺,部兵疲將惰,錢糧短缺,更兼遠離中樞,訊息閉塞,一旦朝中有變,他便是那砧板上的魚天天不應,地地不靈。

看著長子那雖努力保持平靜卻難掩焦慮的眼神,看著滿堂家眷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悽惶,雲燾心中那煩悶陡然化作了深深的無力

彿

殿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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