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秉盟不敢看任何人的表，繼續快速說道：“經臣等暗查，發現…發現鄭賢妃、張瑩嬪二人，極可能……極可能只是替罪羊！真正幕後黑手，乃是……乃是有人借刀殺人，意圖攪宮廷，牟取私利！”
他話說到這裡，已是石破天驚。朱璧循的臉瞬間變得僵無比，一不自然的紅湧上臉頰，雖然極力剋制，但垂在側的手指卻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而趙秉盟接下來的話，更是將這場風暴推向了頂點！
“臣等……臣等找到一名當年被死宮的母親，姓埋名多年，冒死獻上一封…一封書！其中……其中赫然有…有……朱璧永的親筆畫押，乃是一份…一份滅口名單！”
“此外，臣等翻查太醫院塵封舊檔，發現當年鄭賢妃贈予涉案宮的胭脂盒，其來源……經多名老侍暗中指認，實為…實為當時已在朱璧永府中當差的侍，暗中調包所致！證據…證據初步吻合！”
轟！
無形的驚雷這次是在每位大學士頭頂炸開！
楊漣猛地瞪大了眼睛，鬍鬚微，臉上是極度震驚與不敢置信的織；方延元倒吸一口涼氣，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，眼神中充滿了駭然；其他幾位大學士也是面劇變，或驚駭，或沉思，或下意識地看向臉已是一片死灰的朱璧循！
文華殿，剎那寂靜。只有趙秉盟跪伏在地的輕微息聲，以及那“麟德殿宮變”、“朱璧永”、“滅口名單”、“調包”等字眼，如同鬼魅般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，撞擊著每個人的耳與心神。
周熙默默地站在趙秉盟後，給皇帝投去一個淡然的神。
一場關於禮部人事安排的尋常朝會，竟驟然演變了牽扯出驚天秘案、直指當朝第一權臣的政治風暴！
所有人的目，都下意識地投向了座之上那位形銷骨立，此刻卻眼神銳利如刀的「正元帝」黃晟。
他，等待這一刻，已經太久了嗎？
朱璧循顯然沒有料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故，這樁案子按理來說並不會與他的兄長有任何牽連，在正元六年那樣的關口弒君，顯然不符合時任「天下兵馬大元帥」的朱璧永的利益。
可他現在也不知要如何行了，假若跪下為兄長辯解，那便更加深了懷疑，假若如同局外人，那便顯得謀劃極深。
他瘋狂地回憶著幾年前的一切，試圖找到任何的蛛馬跡，來確定兄長並沒有做這樣的事。
但形已經容不得他有多時間思考，坐在上位椅上的「正元帝」輕描淡寫地做了陳詞：
“有證據，是好事。諸位大學士暫且先退下吧，容朕細細思量。”
殿諸臣在極度震驚與抑的沉默中，依次躬退出了文華殿。每個人臉上都殘留著未曾散去的駭然，步履也比來時沉重了數倍。
楊漣眉頭鎖，與李裕換了一個憂心忡忡的眼神；周士良則是面蒼白，顯然還未從“朱璧永”這個名字帶來的衝擊中回過神來；而朱璧循，幾乎是強撐著維持儀態，但離殿時微微踉蹌的步伐和額角細的冷汗，暴了他心的驚濤駭浪。
沉重的殿門緩緩合攏，將外界的紛擾隔絕。
就在門扉徹底關閉的剎那，座之上，原本憔悴疲憊、彷彿連說話都勉力的「正元帝」黃晟，猛地直了脊背。
他深陷的眼窩中出許久不曾見過的芒，臉上因激而泛起一不正常的紅，先前刻意維持的平穩聲音也變得急促而有力：
“周熙！”
“臣在！”周熙立刻單膝跪地，神肅穆。
“你即刻持朕手諭，秘出宮！”黃晟語速極快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，“第一，聯絡「領侍衛大臣」丁友昂，令他暗中調可靠親軍，嚴護衛宮廷各門，尤其是居然殿與麟德殿，沒有朕的親口命令，任何人不得擅自調一兵一卒！”
“第二，傳令「趙王」黃晏，著他統領京城巡防營，自即刻起，全城戒嚴！許進不許出，各門加派雙崗，嚴盤查過往人等，尤其注意是否有可疑信使出！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為要的，”黃晟的聲音得更低，卻帶著金石之音，“你派絕對心腹，持朕的旨，火速前往永安西北，命「北疆行軍節度大總管、安義軍大將軍」魏崢，拋下輜重，親率麾下最銳的騎兵，晝夜兼程，趕來京城拱衛！告訴他，京城恐有劇變，朕需要他的忠心和兵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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