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“把瓦倫丁踢出局”這幾個字，桑迪握著門把手的手鬆了。這是現在的死。也是最大的。
“進來。”側過，眼神依然警惕，但多了一探究，“別弄髒我的地板……雖然它已經夠髒了。”
夏緣邁步過門檻，蔡風澈像個跟班一樣溜了進去。
屋裡的空氣渾濁得讓人窒息。但夏緣彷彿聞到了世界上最妙的香水味——這是金錢燃燒前的味道，是網際網路時代發前，最初始、最原始的火藥味。
“隨便坐。”桑迪踢開一堆散的圖紙，騰出半張長沙發。
倫納德有些侷促地站起來，手裡還抱著那個路由，像是抱著個嬰兒：“喝點什麼？我們只有……過期的速溶咖啡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夏緣擺擺手，目並未在雜的環境上停留哪怕一秒，徑直走到了客廳正中央的一塊白板前，上面畫滿了複雜的網路拓撲圖。各種箭頭、協議名稱織在一起，普通人看一眼都會頭暈。
夏緣看得津津有味。甚至有些貪婪。
“TCP/IP協議。”夏緣出手指，在白板上的一個節點點了點，“你們想做的不僅僅是連線斯坦福的幾臺電腦，對嗎？”
倫納德眼睛亮了。那是技宅遇到知音時的本能反應。
“是的！現在的網路太混了，IB自己的標準，DEC有自己的標準，它們就像說著不同語言的部落，老死不相往來。我們要做的，就是造一個‘翻譯’，讓所有的電腦都能對話！”說到技，倫納德不再結，整個人都在發。
夏緣轉過，看著這對正在被資金鍊得走投無路的夫婦，吐出一個詞：“多協議路由。”
倫納德和桑迪同時一震。這個概念，在1987年還太超前了，就連紅杉資本的那些英，也只是把它當一種高階點的換機。
“你懂技？”桑迪眯起眼睛，重新審視這個年輕人。
太年輕了，看起來還沒斷，怎麼可能懂這麼複雜的網路架構？
“略懂。”夏緣走到沙發前坐下，姿態放鬆，雙疊，“我知道你們現在遇到了什麼麻煩。唐·瓦倫丁給了你們錢，但他想要控制權。他覺得你們是優秀的工程師，但不是合格的管理者。他想把你們變打工仔，甚至……在他拿到技後，把你們踢出局。”
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。桑迪的臉變得慘白，隨後湧起一憤怒的紅。因為夏緣說的每一個字，都準地踩在了的痛。這就是紅杉資本的計劃。就在昨天，瓦倫丁還威脅說，如果不同意引職業經理人，就撤回後續投資。那是把思科往死路上。
“你是怎麼知道的？”桑迪的聲音變得沙啞。
“華爾街沒有秘。”夏緣撒了個謊，臉不紅心不跳，“而且，這符合瓦倫丁一貫的作風。他是鱷魚，吃不吐骨頭。”
蔡風澈在旁邊聽得冷汗直流。老闆，您自己就是最大的鱷魚好嗎？
“所以呢？”桑迪冷笑一聲，抱起手臂，“你來這裡，也是想當鱷魚？還是說，你想當慈善家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夏緣前傾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那雙黑的眸子鎖住桑迪，“我是來給你們遞刀子的。”
打了個響指。蔡風澈立刻心領神會，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本支票簿，雙手遞給夏緣。
唰！鋼筆在紙上劃過的聲音，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撕拉！一張支票被撕了下來，推到了佈滿咖啡漬的茶几上。
桑迪和倫納德下意識地低頭看去。
“兩百萬元。”夏緣淡淡地說道。
倫納德倒吸一口涼氣，眼鏡差點下來。兩百萬！現在的思科，賬面上連兩千塊都湊不齊！紅杉資本承諾的第一筆投資也不過才幾十萬，還要分期付款，還要籤一大堆賣契！
桑迪的呼吸也急促起來，但強迫自己移開視線，死死盯著夏緣：“條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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