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嗎？”夏緣的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，那笑意卻冷得像冰，“來之前，你說你們礦的安全記錄，在整個山數一數二。現在警車把路都封了，你跟我說你不知道？”
向前走了一步，運鞋踩在碎石上，發出踏踏的響聲。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王浩的心跳上。追問道：“是瓦斯炸？還是水？死了多人？”
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把鋒利的解剖刀，一層層剝開王浩的偽裝。
王浩的猛地一，菸灰掉了一。他抬起頭，難以置信地看著夏緣，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怪。他震驚道：“你……你怎麼……”
他後面的話沒說出口，因為他看見夏緣的眼睛裡沒有毫的驚訝，只有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瞭然。好像早就知道了答案，剛才的問話，只是為了確認。
“看來，事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。”夏緣收回目，不再看他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說給馬衛國和劉洋聽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刺耳的尋呼機聲劃破了山谷的寂靜。是王浩的。
他手忙腳地從腰帶上拿下中文尋呼機，看到螢幕上顯示的文字，臉上的“唰”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，比剛才看到警車時還要驚恐。
只見上面顯示三條中文資訊：我讓你接的人呢！怎麼還沒到；省臺的記者不能見警察；必須帶到二號井倉庫來，否則後果自負。
王浩看完資訊，拿著尋呼機，像握著一塊滾燙的烙鐵。那句“必須帶到二號井來，否則後果自負”在腦海裡迴盪，每一個字都帶著腥味。
剛才還口若懸河的辦公室主任，此刻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公，臉漲了紫紅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夏緣的目，越過他那張扭曲的臉，向遠方。那條歪歪扭扭寫著“繞行”的岔路，在車燈的餘裡，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。明白了。警車堵住的是通往真相的大門，而這條岔路，通往的是深淵。
“王主任。”夏緣的聲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，依舊平靜，“看來，我們今天去不了你說的那個辦公室了。”
王浩猛地回過神，他看著夏緣，眼神里充滿了恐懼、哀求，還有一被到絕境的瘋狂。“夏主任，夏大記者，姑！你行行好，別為難我！這事兒你們就當不知道，我馬上掉頭送你們回市裡，今天的事誰也別提，行不行？我們礦長那個人……他……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！”
“現在說這些，晚了。”馬衛國沉聲說道，他解開了自己的服釦子，出了裡面結實的廓。常年在外採訪，他見過太多腌臢事，也練就了一本能的警覺。他把夏緣菲和劉洋往自己後又拉了拉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想幹什麼！”王浩徹底慌了，“我警告你們，你們是記者，不是警察！我們黑金的事，不到你們管！你們要是敢來……”
他的話音未落，一陣刺眼的車燈從他們後那條“繞行”的小路深來，伴隨著發機的轟鳴聲，一輛沒有牌照的悍馬越野車像頭野，蠻橫地衝了出來，一個急剎，停在了夏緣等人的旁邊。
車門“砰”地一聲被踹開，跳下來四個穿著黑工裝的壯漢。他們手裡沒有拿武，但那子從骨子裡出來的兇悍，比任何刀都更讓人膽寒。
為首的是個頭，脖子上盤著一條蜈蚣似的猙獰疤痕，在晃的車燈下忽明忽現。他徑直走到王浩面前，一掌扇在他後腦勺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王主任，礦長讓我來找你。怎麼，接幾個客人，這麼費勁？”頭的聲音沙啞，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。
王浩被這一掌扇得一個趔趄，卻連個屁都不敢放，點頭哈腰地陪著笑：“黑……黑哥，您怎麼親自來了。這幾位老師……有點誤會，我正跟他們解釋呢。”
被稱作“黑哥”的頭本沒看他，一雙鷙的眼睛，像鷹一樣鎖定了馬衛國後的夏緣。他咧開，出一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齒。
“這就是省臺來的大記者？長得還真帶勁。”他出舌頭，了乾裂的，目充滿了不加掩飾的侵略，“我們礦長說了，有朋自遠方來，必須得好好招待。記者同志，上我們的車吧，比這破吉普寬敞。”
他的話說是“請”，但語氣和手勢，分明是命令。他後的幾個壯漢，已經不聲不響地散開，形了一個包圍圈。
空氣中那濃重的煤灰味，此刻彷彿被點燃了。張的氣氛，一即發。
馬衛國的拳頭得咯咯作響，他往前踏出一步，將夏緣和劉洋完全擋在後，像一頭被激怒的熊。“我們是省電視臺的記者！你們想幹什麼？這是綁架！”
“綁架？”黑哥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誇張地大笑起來，“記者同志，話不能說。我們礦長聽說了幾位的難，特意派我們來幫忙的。這深山老林的，萬一幾位老師迷了路，可就不好了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朝後的手下使了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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