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斯民的話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。他在部委工作,雖然安穩面,但在夏緣這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商業奇蹟面前,顯得那麼蒼白平庸。
夏緣敲著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聽出了陶斯民話裡的愫,也聽出了那份因為差距而產生的自卑。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。上一世的悲劇告訴,不對等的兩個人,無論起初多麼相,最終都會被現實的鴻撕裂。
“斯民,”的聲音冷靜下來,帶著一距離,“我們都在走自己的路。你不用追趕誰,我也不會停下來等誰。這個時代就是一列高速飛馳的火車,我們能做的,只有抓扶手,別被甩出去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了長久的呼吸聲。
“我知道。”陶斯民最後說,聲音有些沙啞,“照顧好自己。芙蓉省那邊……如果有搞不定的關係,記得找我。雖然我不在商場,但有些人脈還是能用上的。”
“好。謝謝。”結束通話電話,夏緣看著窗外的夜,心裡湧上一淡淡的涼意。
這就是長的代價。越往上走,邊的人就越。但不後悔。對自己說:“這才剛剛開始。”
幾天後,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走進新世紀公司陳謙的辦公室。
助理吳絮慌慌張張地跑進來:“陳總,有位姓嚴的先生,說要見您。”
話音剛落,後面進來一個穿著灰夾克、頭髮花白的老人。陳謙瞳孔微微一,這不是芙蓉省赫赫有名的電子技泰斗,也是省裡主管科技產業的顧問嚴老嗎,他怎麼來了?
一同進門的還有唐曜瑞。不等陳謙與嚴老打招呼,唐曜瑞表凝重地說:“陳總,”他遞過去一份檔案,聲音抑著怒火,“嚴老帶來了一份通知。省裡有人提議,要將新世紀公司……收歸國有,併省電子集團。”
“摘桃子?”這三個字瞬間在陳謙腦海中炸開。他想過會有競爭,會有打,但沒想到,來自權力的覬覦來得這麼快,這麼直接。眼看著“永珍”做大做強,了會下金蛋的,有些人坐不住了。
嚴老有些侷促地著手,不敢看陳謙的眼睛:“小陳啊,這……這是上面的意思。說是為了更好地整合資源,避免惡競爭。你放心,組織上會給你保留職位的,副總經理,級待遇……”
“副總經理?”陳謙冷笑出聲,那笑聲在辦公室裡迴盪,聽得人心頭髮寒。
他走到嚴老面前,氣場全開,迫十足,“嚴老,您是技出,應該明白。永珍之所以能夠火起來,是因為它的技是新的,它的管理是活的,它的決策是快的。把它塞進那個僵化的省電子集團?不出三個月,它就會死,死得的!”
“這……我們也知道,但是……”嚴老額頭上冒出了汗珠。
“沒有但是。”陳謙打斷了他,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決絕,“唐博士,把我們準備的‘東西’拿出來。”
唐曜瑞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厚厚的檔案,拍在桌上。那是全英文的專利申請書,以及一份來自香江投資公司的控協議。
“嚴老,您可能不知道。”陳謙指著那份協議,語氣平靜得可怕,“新世紀科技公司,從一開始就是一家外商獨資企業,投資者是香江的新世紀風投。而VCD的核心解碼技專利,新世紀風投已經在山姆國申請了國際專利,專利權人……是林緣個人的名字。”
嚴老猛地抬起頭,滿臉震驚:“你們……你們早就防著這一手?”
“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無。”陳謙坐回椅子上,翹起二郎,恢復了那種從容不迫的姿態,“如果省裡非要強行併購,可以。外商撤資,技專利我們帶走。你們得到的,只會是一個空殼工廠和一堆沒人會用的廢鐵。到時候,造國有資產流失和重大引資事故的責任……不知道哪位領導擔得起?”
陳謙不暗自嘆:夏緣真是有遠見,早就囑咐他遇到這種況態度一定要強。這是一場豪賭。夏緣在賭那些僚不敢承擔“趕走外商”的政治風險,在賭這個時代對於“外資”和“高科技”的,勝過他們貪婪的胃口。
嚴老拿起桌上的檔案,雙手在抖。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,突然到一種深深的敬畏。他不僅懂技,懂市場,更懂人心,懂政治。他把每一步都算到了極致,把每一個都堵得死死的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後生可畏。”嚴老長嘆一聲,站起來,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,“我會把你的話,原封不地帶給上面。”
看著嚴老離去的背影,一直繃著臉的唐曜瑞終於鬆了一口氣,癱在椅子上。
“嚇死我了……陳總,幸虧夏董當初堅持要用香江公司的名義注資,還著我去註冊那些該死的專利。不然今天,我們真的就是砧板上的了。”
陳謙轉過頭,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,緩緩開口道:“唐博士,夏董曾經說過,在華國做生意,技只是場券。真正能保護我們的,永遠是讓別人無法拒絕的籌碼。”
他站起,走到窗前。窗外,烏雲正在散去,一束金的刺破雲層,在大地上投下斑駁的影。他想起夏緣說過的話:這是一個充滿慾卻又極度匱乏的年代。人們娛樂,新奇,一切能證明自己在這個飛速發展時代中存在的標誌。而VCD,就是新世紀公司為這個時代準備的最好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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