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時的漢武帝時空,劉徹目釘在懸於半空的小屏上,耳邊一直迴響著宋安寧那句「表兄妹基因相似度高,傳病基因會代代傳遞,哪怕第一代無虞,也可能影響後代」的話,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,狠狠扎進他的心裡。
他想起陳阿,想起自己與青梅竹馬的分,想起兩人婚數載,後宮之中獨寵一人,卻始終沒有一兒半。
這些年,他不是沒有疑過。
太醫院的醫換了一茬又一茬,補藥湯藥喝了一碗又一碗,阿的肚子卻始終沒有靜。
他曾以為是後宮氣太重,是巫蠱之作祟,甚至為此遷怒過不宮人,卻從未想過,病竟在他們兩人的脈之上——他是阿的表弟,他們是姑舅之親,是三代以的親啊!
劉徹的呼吸陡然重起來,後背驚出一層冷汗。他著屏裡那個眼神呆滯、連落葉都抓不住的孩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,疼得他幾乎不過氣。
幸而……幸而他們沒有孩子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劉徹便猛地閉上眼,臉上閃過一後怕與慶幸。
若是真的有了子嗣,那孩子會不會也像屏裡的孩一般,痴傻殘缺,一生困頓?會不會落得早夭的下場,讓他白髮人送黑髮人?
他不敢想,也不願想。
原來不是阿的錯,不是醫無能,更不是什麼天命不濟,而是這樁從一開始就錯了的婚事,註定了這樣的結局。
他想起這些年阿為了求子,遍尋偏方,甚至不惜服用那些傷的猛藥,想起日漸憔悴的容,想起深夜裡垂淚的模樣,心裡竟生出一愧疚。
可這愧疚,很快便被江山社稷的考量了下去。他是大漢的天子,是萬民之主,他需要一個康健的子嗣,來繼承這萬里江山。而阿……與他的脈,註定了無法誕下合格的繼承人。
劉徹的眼神漸漸沉了下去,眉宇間掠過一決絕。
與此同時,長門宮,陳阿正斜倚在窗邊,手裡著一枚玉簪,目冷冷地落在面前的小屏上。
當宋安寧的聲音清晰地傳來,將近親通婚的危害剖析得淋漓盡致時,手中的玉簪猛地一,險些掉落在地。
這些年,為了懷上龍裔,吃了多苦頭?那些苦的湯藥,喝得胃裡翻江倒海;那些道士的符籙,燒得寢食難安;那些後宮妃嬪的竊竊私語,刺得遍鱗傷。曾怨過劉徹的薄,怨過衛子夫的狐,怨過自己的肚子不爭氣,卻從未想過,這一切的源,竟是與劉徹的表親關係。
陳阿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,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,只有一片徹骨的寒涼。
原來如此。
原來不是不夠努力,不是福薄緣慳,而是這樁被世人稱頌的「金屋藏」,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想起前些日子,劉徹因為衛子夫的宮,對自己日漸冷淡,想起自己為此大鬧宮闈,想起劉徹看時那不耐煩的眼神,心裡的憤懣與不甘,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。
有什麼可爭的呢?
與他,本就不該在一起。就算沒有衛子夫,就算劉徹依舊獨寵一人,他們也終究是沒有未來的。
更何況,若是真的生下一個痴傻殘缺的孩子,該如何自?又該如何面對滿朝文武的非議?
陳阿緩緩放下玉簪,指尖劃過窗欞上的雕花,目裡閃過一瞭然。
皇后之位,怕是坐不久了。
與其等著劉徹廢黜,落得個敗名裂的下場,不如主退讓。
這樣一來,既保全了皇家的面,也能為自己爭取一些面,或許還能求一安之所,了此殘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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