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力點頭，年人的聲音雖帶著幾分青，卻異常堅定：“皇爺爺，孫兒知道的。”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溼意，語氣愈發鄭重，“孫兒定會待鈺兒如珍寶，教他學識，授他謀略，護他一世安穩。絕不讓他再那般苦楚，更不讓大明再遭土木堡之禍！”
朱高熾在一旁聽著，眼中出欣之，手了朱瞻基的頭：“好，好啊。”他轉頭看向朱棣，語氣帶著期許，“父皇放心，待鈺兒出生，我等定會一同教導，讓他明辨是非，也讓瞻基知曉兄弟深的可貴。朱家子孫，既要能守江山，更要懂知恩圖報，切不可再出朱祁鎮這般忘恩負義之人。”
朱棣目掃向朱高熾那寬厚的肩頭，眉峰微蹙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嫌棄：“你倒有這份心，可也得有命才行。”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案几，“瞧瞧你這子，走路都要旁人攙扶，夜裡翻怕都費勁，”話鋒一轉，帶著幾分恨鐵不鋼的意味，“歷史上可是隻當了十個月皇帝就撒手人寰，連自己的親孫子都沒見著。”
朱高熾臉上的欣還沒來得及褪去，就被這話澆得心涼，臉頰瞬間垮了下來，厚的抿了抿，眼底滿是委屈與無奈。
隨後又頓了頓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堅定：“但您放心，兒子定遵醫囑，飲食有節，每日晨起散步，不再久臥久坐。”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，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卻又無比認真，“總得好好保住這子，親眼看著鈺兒長大，看著瞻基坐穩江山，絕不能再像史書裡那般，留下終憾。”
朱棣見他神懇切，不似作偽，臉稍緩，只是依舊板著臉哼了一聲：“既說了，便要做到。朕可不想將來泉下相見，還得說你是個短命鬼。”話裡雖依舊帶著苛責，可眼底的擔憂卻藏不住——這畢竟是他寄予厚的長子，若真因胖損了命，大明的基業又要多添幾分變數。
朱高熾重重點頭，忙應道：“兒子記住了，定不負父皇所。”
一旁的朱瞻基看著父親略顯窘迫的模樣，又瞧著皇爺爺口心的樣子，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，殿方才凝重悲憤的氣氛，也因這父子間的拌，稍稍緩和了些許。
宣德殿的暖閣裡，朱瞻基手中的小屏眼泛起冷。
腳邊傳來細碎的響，四五歲的朱祁鈺穿著一小小的錦緞常服，攥著個撥浪鼓，邁著蹣跚的步子蹭到他膝邊，糯的聲音帶著氣：“父皇，抱……”孩子的臉頰圓嘟嘟的，眼尾微微上翹，此刻正仰著小臉，滿眼依賴地著他。
朱瞻基俯將子摟進懷裡，掌心到溫熱的小子，鼻尖陡然一酸。
這孩子才這麼點大，走路還不穩，說話還帶著音，可屏上的他，未來竟要在國破之際臨危命，獨撐搖搖墜的大明江山。
他想起那些記載——發展農桑、治理水患、救濟災民，在位不足八年便帶出中興之象，北京保衛戰中更是憑著一腔孤勇，陪著于謙死守京師，生生把瓦剌大軍擋在了城門之外。
那是何等的魄力與擔當，可換來的，卻是兄長復辟後的廢黜、離奇亡，還有一個“戾”字的惡諡，連葬十三陵的資格都沒有。
“鈺兒……”朱瞻基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，他收手臂，將孩子抱得更了些。
若沒有這小屏，這孩子怕是這輩子都沒有得到過他的父吧！畢竟小屏沒出現時他滿心滿眼都是長子朱祁鎮。
他會照著祖制，把文華殿的東宮講讀之地打理得妥妥帖帖，請最好的講教朱祁鎮讀書理政，賜他玉??寶石帶，讓閣臣親自為他圈點仿書，拼盡全力把他往帝王的路上推。
而朱祁鈺，這個他從未真正放在心上的子，才在前不久才接回宮中，他以後的命運只會在親王的封號裡平淡度日，或許到死，他都不會知道這個兒子竟有如此驚世之才與錚錚鐵骨。
可他寄予厚、傾盡全力栽培的朱祁鎮呢？朱瞻基閉上眼，就能想起後世宋安寧說的的慘狀便清晰浮現——土木堡一役，五十萬明軍銳盡喪，文武百死傷無數，大明積攢多年的國力毀於一旦。
那個他曾寄予厚的長子，不僅了瓦剌的階下囚，還甘願做起“門天子”，跟著瓦剌大軍兵臨城下，一聲聲著讓守城將士開城投降，把朱家的臉面、大明的尊嚴丟得一乾二淨。
更讓他心寒的是，朱祁鎮復辟後，非但不知悔改，反而對救命恩人痛下殺手。
殺于謙，是自毀長城；廢朱祁鈺，是忘恩負義；賜惡諡、讓其離奇亡，更是喪盡天良！那可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，是保住他朱家江山的功臣啊！
“父皇？”朱祁鈺被抱得有些，小手輕輕拍了拍朱瞻基的臉頰，撥浪鼓在他手中晃出清脆的聲響。
朱瞻基睜開眼，看著子懵懂的模樣，心頭的悔恨與心酸洶湧。
他抬手，用指腹輕輕挲著朱祁鈺的頭髮，眼底滿是疼惜：“鈺兒乖，父皇在。”他暗暗發誓，既然知曉了未來的悲劇，他便絕不會讓它重演。王振已死，朱祁鎮的太子之位已廢，于謙也已調回京師輔佐，往後，他要親自教導朱祁鈺，把畢生所學傾囊相授，給這個孩子最堅實的後盾。
他低頭，了在朱祁鈺的頭聲音堅定如鐵：“父皇定護你一世周全，讓你護大明，也讓大明護你。”暖閣裡，撥浪鼓的聲響依舊清脆，只是朱瞻基的眼底，早已沒了往日的偏私，只剩下對子的疼惜，以及對那段荒唐歷史的無盡唏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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