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向把《參考訊息》攤在桌上，手指無意識挲著報紙邊角。
作為軋鋼廠採購科副科長，往常這會兒正忙著跑計劃外副食品採購，可大雪封路好幾天了，整個採購科清閒得能聽見暖氣片的咕嘟聲。
他打了個哈欠，眼皮像灌了鉛似的往下墜。
科長上午剛開完會，代完等雪停再安排工作，這會兒辦公室裡呼嚕聲都快此起彼伏了。
陳向把胳膊肘支在疊起的報紙上，腦袋一歪，不一會兒就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。
斜斜地過窗戶，在他肩頭灑下一片暖黃。
直到王慧踩著輕盈的步子走進來，工裝下襬沾著零星的雪粒，皮鞋在水泥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看著趴在桌上睡的陳向，角忍不住彎起，輕輕手想替他把落的鋼筆扶正。
“慧姐，你來了。”陳向突然驚醒，著眼睛咧笑，出一口大白牙。
他慌忙整理有些凌的工裝，後知後覺發現領口紐扣不知何時鬆開了兩顆。
採購科裡頓時響起一片善意的鬨笑，老李晃著搪瓷缸調侃：“陳科長這覺睡得香啊，夢裡是不是夢見紅燒了？”
“去去去！”陳向笑著抓起團廢紙扔過去，順手把屜裡給同事代購的蛋往深塞了塞。
他自然地接過王慧手中的搪瓷飯盒，腕間的上海牌手錶在下泛著微，“走，慧姐，我都快死了，就等著食堂的辣子呢！”
“嘖嘖，這陳向可真有本事，財務科的大都被勾到手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也不知道他媳婦怎麼想的，自己男人在廠裡這麼風流。”
老張倚著辦公樓二樓的欄杆，夾著香菸猛吸一口，菸灰簌簌落在結著薄冰的臺階上：“一個帥一個漂亮，走到一起還能正常？
真羨慕陳向的豔福啊，聽說他媳婦也是個大人。”
“人家陳向長得帥工資又高，喜歡他的小姑娘能繞咱們軋鋼廠一圈。”
老李湊過來，從口袋出火柴幫他點菸，火苗在風裡明明滅滅，“就採購科那幫小丫頭，見著他眼都直了。”
“去去去，沒證據別瞎說，影響不好。”
剛打完水路過的行政科老王瞪了他們一眼，搪瓷缸裡的熱氣撲在老張後頸，驚得他慌忙把菸頭按在欄杆水泥裡。
可混著菸草味的議論聲，還是順著通風口鑽進了樓下的辦公室。
同事們的竊竊私語傳耳中，陳向卻仿若未聞，大大方方地走到王慧邊。
陳向自然而然地接過手中的搪瓷飯盒，眉眼笑得彎彎：“走，慧姐，我都快死了，就等著食堂的辣子呢。
我哥們食堂的大廚傻柱可答應給我留幾塊好呢，專挑沒骨頭的脯，燉得爛味，保準你吃了也上癮！”
王慧笑著說道：“我知道你和傻柱關係好！那我可要好好嚐嚐，要是沒有你說得那麼香，看我怎麼‘收拾’你。”
說著，輕輕了陳向的胳膊，眼底滿是溫與期待。
兩人並肩朝著食堂走去，冬日的寒風呼嘯，卻吹不散他們之間縈繞的甜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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