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向和王慧端著滿滿當當的飯盒,正四下張找空位置,就聽見不遠傳來聶小云脆生生的喊聲:“向哥、王慧姐,這邊呢!”
食堂裡的喧鬧聲更盛了,長條木桌旁的工人邊飯邊嘮著廠裡的新鮮事。
有說車間新到的機,有聊誰家媳婦醃的鹹菜好吃,搪瓷碗撞的脆響混著紅燒的油香、蒸饅頭的麥香,往人鼻子裡鑽。
兩人剛避開一個端著湯碗小跑的學徒,陳向循著聲音轉頭去。
就見靠窗的那張桌子曬著暖融融的太,聶小云正和於海棠並排坐著。
兩人面前的飯盒還冒著熱氣,聶小云手邊的搪瓷缸裡,泡著幾朵曬乾的茉莉花茶。
水清亮,飄著淡淡的甜香,看著格外俏氣。
揚著胳膊衝他們招手,臉上漾著甜的笑,那雙大眼睛亮得像盛了星。
他側頭看向邊的王慧,語氣裡帶著幾分自然的徵詢:“慧姐,咱們過去吧?”
王慧順著他的目瞥了眼那邊,聶小云那子親暱勁兒都快溢位來了,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——
這丫頭,總這麼明目張膽地親近,也不怕旁人看了說閒話。
但很快就舒展開眉峰,指尖輕輕了飯盒沿的紅燒油星,語氣淡得聽不出緒:“好吧。”
兩人並肩走了過去,王慧的目掃過聶小云泛紅的臉頰,又落在於海棠繃的角上。
心裡暗暗好笑,這桌人,可真是各懷心思,偏偏都圍著陳向轉。
剛站定,聶小云就親熱地手拉住了陳向的胳膊,不由分說地把他拽到自己邊的空位上,作裡帶著小姑娘獨有的憨和親近。
旁邊的於海棠看著這一幕,臉卻算不上好看。
辦公室裡早就傳遍了陳向和王慧的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閒話。
如今又見他和聶小云這般親暱熱絡,明眼人都能瞧出幾分不一樣的味道來。
心裡頭憋著一不忿,憑什麼呀?
陳向怎麼就偏偏看不上自己?
手裡的筷子無意識地著飯盒裡的蘿蔔,心裡的不忿像野草似的瘋長,了脯,又洩氣似的垮下來——
不就是這兒比旁人小了點嘛,模樣周正,又是廠裡的播音員,能說會道,哪裡就比不上王慧和聶小云了?
正兀自鬱悶著,就聽見聶小云拔高了聲音,語氣裡滿是驚歎:“哇,向哥!你這飯盒裡的紅燒怎麼這麼多啊?”
湊過腦袋去看,眼睛瞪得溜圓,鼻尖幾乎要到他的胳膊,聞到他上淡淡的皂角香,忍不住往他邊又靠了靠。
再低頭瞅瞅自己飯盒裡那寥寥幾塊,連陳向的三分之一都不到,小微微撅起,著幾分羨慕。
王慧坐在一旁,端起搪瓷杯抿了口水,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,慢悠悠開口道:“還能是什麼緣故,誰讓他跟傻柱的關係那麼鐵呢。”
陳向聞言,爽朗地笑了起來,他把自己的飯盒往桌中間推了推。
他大方道:“小云、海棠你們別客氣,食堂難得做一回紅燒,傻柱的手藝你們也知道,那紅燒燉得,別提多地道了。你們儘管從我這兒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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