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玉華進門之後連腳步都沒有停,徑直穿過外屋,一言不發地走進了屬於和閻解的新房。
這屋子是閻家了又、騰出來的東屋,不算寬敞,卻也被收拾得乾乾淨淨、整整齊齊。
牆角的木箱得一塵不染,炕上鋪著嶄新的炕蓆,疊放著陪嫁過來的被褥,紅綢的邊角還沒有完全褪去喜氣。
可此刻屋裡的氣氛,卻比窗外的寒冬還要冷、還要沉滯,得人不過氣。
劉玉華回,反手關上了屋門,沒有栓,卻也等於把閻解、還有外面想要進來勸和的公婆,暫時攔在了門外。
就那樣背靠著門板站定,高大敦實的子得筆直,平日裡總是帶著憨厚和氣的臉。
此刻沒有半分表,一雙眼睛亮得嚇人,直直地盯著跟進來、卻不敢靠近半步的閻解。
閻解被看得渾發,下意識地往後了,腳步虛浮,臉依舊慘白。
剛才在院裡被嚇得魂飛魄散,此刻回到屋裡,面對著自己的媳婦,反倒生出了幾分無遁形的窘迫與心虛。
他不敢抬頭看劉玉華的眼睛,只能低著頭,盯著自己腳面上乾淨的布鞋,手指侷促地攥著角,半天憋不出一句話。
剛才在院裡,他在人群后面,看著劉玉華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猛,當著全院人的面,一掌又一掌甩在秦淮茹臉上。
把那個平日裡弱弱、眉眼間全是風的人,打得披頭散髮、臉頰紅腫、狼狽不堪。
他心裡又怕又慌,更多的卻是一不住的心疼,心疼秦淮茹了委屈,心疼自己藏在心底的那點念想,被當眾撕得碎。
可他從頭到尾,連站出來說一句話的勇氣都沒有。
此刻面對著劉玉華,他所有的底氣、所有的僥倖、所有的歡喜,全都碎得一乾二淨,只剩下被抓包後的理虧,和麵對強勢妻子的畏懼。
“怎麼不說話了?”
劉玉華終於開了口,聲音不高,也沒有歇斯底里的嘶吼,更沒有哭哭啼啼的委屈。
只是平平淡淡的,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冷,每一個字,都像冰塊一樣砸在閻解的心上。
“在院裡的時候,你躲在人群后面,眼睛一直黏在秦淮茹上,不是看得神嗎?現在回到自己家,對著我,就沒話說了?”
閻解的子猛地一,哆嗦了幾下,終於抬起頭,眼神躲閃著,勉強出一點慌的辯解:
“玉華,你、你聽我解釋,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,我跟秦淮茹之間,就是普通的街坊鄰里,真的什麼都沒有……
今天這事,就是你誤會了,你不該當眾手打人,傳出去,咱們閻家的臉面往哪擱……”
“臉面?”
劉玉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猛地往前邁了一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掏心掏肺對待的男人。
眼底瞬間湧上一層通紅的怒意,之前強下去的委屈、酸、怒火,終於再也忍不住,一點點翻湧上來。
“閻解,你現在跟我提臉面?你做那些齷齪事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閻家的臉面?
你拿著我省吃儉用給你的零花錢,去補院裡的寡婦,哄著別的人開心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臉面?
你天天收拾得人模狗樣,一回來就往中院瞟,魂都被秦淮茹勾走了,對著自己的新婚媳婦冷若冰霜、都不肯一下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臉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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