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，山谷裡的氣氛有了一種微妙的轉變。
那夜星下的對話，像一道無形的界限，劃開了兩人之間那短暫滋生的、若有若無的曖昧與試探。蘇婉依舊盡心照料男人的傷勢，但言行舉止間，多了幾分明確的疏離和客氣。男人也恢復了之前的沉默寡言，只是偶爾看向蘇婉忙碌背影的目，愈發深沉難辨。
他的傷勢恢復得很快。靈潭之水神效，加上蘇婉的草藥和調理，那些猙獰的傷口已經結痂，息也平穩了許多，雖然距離全盛時期還差得遠，但至行無礙，有了自保之力。
蘇婉知道，分別的時候快到了。
這天清晨，天剛矇矇亮，蘇婉像往常一樣起，準備去潭邊取水。卻發現男人已經站在了口，負手而立，著山谷外逐漸亮起的天。晨曦勾勒出他拔而略顯孤寂的背影。
聽到後的靜，他轉過。經過幾日的休養，他臉上的病容褪去，恢復了往日的廓，只是眼神比在宮中時，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滄桑和沉澱。
“要走了？”蘇婉語氣平靜，彷彿早有預料。
他點了點頭，目落在蘇婉臉上，帶著一種複雜的審視，最終化為一片沉靜：“傷勢已無大礙，不能再叨擾了。”
蘇婉笑了笑：“談不上叨擾，互相幫助而已。”
走到潭邊，用樹葉折的容盛了水，遞給他：“喝點水再走吧。”
他接過，默默喝了幾口，將容還給。
兩人之間，一時無話。只有山谷清晨的鳥鳴和潭水的潺潺聲。
“你……”男人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詞句，“接下來，有何打算？”
“繼續南下。”蘇婉回答得乾脆，“找個合適的地方，開我的小飯館。”
男人沉默了一下，從懷中取出一個樣式古樸、非金非木的令牌，遞到蘇婉面前。
令牌手微沉，上面刻著繁複的雲紋，中間是一個龍飛舞的“宸”字。
“這是……”蘇婉挑眉。
“一枚信。”男人語氣平淡，“若他日……遇到難以解決的麻煩，可持此令牌，去任何一帶有‘雲紋徽記’的商號，或許能得些助力。”
蘇婉看著手中的令牌，沒有立刻推拒，也沒有接，只是挲著上面冰涼的紋路，笑了笑：“陛下這是……在給我發‘免死金牌’？可惜，酸菜魚好像不管用，這個不知道行不行。”
語氣帶著調侃，眼神卻清亮，帶著察。
男人被的話噎了一下，有些無奈，但眼神卻緩和了些許：“不是免死金牌，只是一點……微末心意。你救我一命，總該有所表示。”
蘇婉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，在那片深沉之下，似乎看到了一極淡的、不易察覺的……懇切？
沉片刻，最終還是將令牌收了起來，放懷中：“好吧，那我便收下了。多謝……陛下。”
見收下令牌，男人似乎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。
“保重。”他看著蘇婉，最終只說了這兩個字。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。
“你也保重。”蘇婉點了點頭，語氣依舊平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