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如白的綢帶,纏繞在溪口鎮的屋簷和遠山的黛間。天未明,鎮子還在沉睡,只有早起的鳥兒偶爾發出一兩聲清脆的啼鳴。
蘇婉悄無聲息地推開房門。
換上了一深灰的速幹戶外套裝,防刮耐磨,與山岩林木接近。長髮被利落地紮高馬尾,塞進兜帽裡。臉上做了簡單的易容,塗暗了些,眉眼線條稍作調整,看起來更像一個常年奔波在外的、有些沉默寡言的徒步者或地質勘探員。揹包經過再次檢查,重量分佈均勻,所有品都固定妥當,確保快速奔跑或攀爬時不會發出多餘聲響。
沒有與旅館老闆打招呼。在房間桌上留下足夠的房費,一枚銅錢在鈔票下——既是信,也是某種無言的告知。
影如同融晨霧的一縷煙,繞開旅館正門,從後院矮牆輕盈翻出,落地無聲,隨即沿著牆影,快速向鎮外移。
知全開。
昨夜察覺到的那幾氣息,大部分還在原地,或是在鎮某些建築中潛伏。但有兩,已經提前了。一冷氣息朝著廢棄伐木古道方向移了一段距離,似乎是在外圍建立觀察哨或設定障礙。另一,也就是那沉穩斂、帶著鐵氣質的隊伍,人數約四到五人,已經集結在鎮子西頭,正檢查裝備,看樣子也準備天亮後出發。
蘇婉避開這兩方可能的視線範圍,選擇了一條更偏僻、幾乎被雜草覆蓋的舊時採藥小徑,作為進山的起始點。這條路線在地圖上沒有明確標註,是結合等高線、植被分佈以及昨夜知到的地形細節,自行規劃出來的。雖然初期會更難走,但勝在蔽,能最大程度避開其他勢力的眼線。
進山林,線頓時昏暗下來。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,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層,踩上去鬆無聲,但也暗藏溼的樹和石塊。空氣溼冷,帶著濃郁的腐質氣息和淡淡的霧氣。
蘇婉放慢速度,但步伐穩定。的能經過星力淬鍊和這段時間的針對訓練,早已遠超常人,在這種複雜地形中行進,呼吸平穩,心跳有力。左手腕間的鑰匙藤蔓印記微微發熱,並非示警,而是對周圍環境中若有若無、比臨安城濃郁得多的游離能量(或者說,地脈逸散靈氣)產生的自然反應。
一邊前行,一邊將知集中在方圓百米範圍,仔細分辨著空氣中的能量流、植被的異常、土壤的溼度變化,乃至昆蟲鳥的細微靜。任何不和諧的因素,都可能是陷阱、監視點或是潛在危險的徵兆。
同時,也在留意著沈星河提到過的、阿阮日記中描述的一些特徵——“三岔老槐”、“倒臥石虎”、“聽得到水聲卻看不見溪流的谷地”……這些模糊的指引,是尋找正確路徑、最終抵達黑龍潭的關鍵。
約莫行進了兩個小時,天大亮,但林間依舊霧氣朦朧。蘇婉在一相對乾燥的岩石背後暫停休息,取出水壺小口啜飲,同時拿出那枚記憶金屬片,再次確認阿阮手繪的簡易路線草圖與現代地圖的對應關係。
就在這時,耳朵微微一。
左前方,大約兩百米開外,傳來極其輕微的、並非自然產生的聲響——像是金屬扣件輕輕撞、以及刻意放輕但仍顯笨重的腳步聲。不止一人。
是那支帶著鐵氣的隊伍?還是其他什麼人?
蘇婉瞬間收斂氣息,如同岩石般靜止不,連呼吸都變得綿長微不可聞。星辰之力在緩緩流轉,配合鑰匙印記的空間特,將自的存在降到最低,彷彿與周圍的環境徹底融為一。
那隊人並未朝著這個方向來,而是沿著一條地勢稍高的山脊線在移,速度不快,似乎在搜尋或確認方向。過枝葉的隙,蘇婉約看到了幾個穿著迷彩戶外服、揹著大型戰揹包的影,作幹練,配合默契,確實有職業軍人的風範。但他們上沒有明顯的標識,裝備也多是民用高階品牌與一些定製部件的混合,難以判斷來歷。
是方背景的特殊部門?還是某個大型勢力僱傭的私人安保/探險隊?
蘇婉沒有貿然用知去“”他們,以免引起對方隊伍中可能存在的敏銳者的警覺。只是靜靜地觀察,直到那隊人消失在林木深,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又等了片刻,確認沒有其他靜後,蘇婉才重新起,卻並未跟隨那支隊伍的路線,反而調整方向,朝著更低窪、植被更茂的谷地行去。阿阮的日記提到,在“三岔老槐”之後,正確的路需要“著水汽走,但勿近水”。
中午時分,找到了那棵所謂的“三岔老槐”。那是一棵至需三人合抱的巨大古槐樹,主幹在離地約兩米分裂三個幾乎同等壯的主要枝幹,形態奇特。樹下堆著一些風化嚴重的碎石,約能看出人工擺放的痕跡,或許曾是路標或祭壇。
蘇婉在古槐附近仔細勘察。果然,找到了不止一條被人或踩踏出的小徑。其中一條較為清晰,指向東北方,正是之前那支鐵隊伍離去的方向,也是大多數地圖上標註的、通往天目山某主要景區(非黑龍潭)的“正道”。另一條向西北,掩映在藤蔓之後,路徑狹窄陡峭,但蘇婉的知捕捉到那條路上傳來的、更為濃郁且帶著一奇異“活”的水汽。
“著水汽走,但勿近水……”蘇婉沉。來到西北小徑口,蹲下,指尖輕地面溼的苔蘚。一極其微弱的、清涼中帶著點點星輝的能量,順著指尖傳來,與的混沌星力產生了一幾乎難以察覺的共鳴。
是地脈髓晶的能量殘留?還是某種與星辰相關的古老封印逸散?
就是這條路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