墟市的“白天”,在一種毫無徵兆的、如同水銀瀉地般的冷重新充盈街道時降臨。
沒有日出,沒有鳴,只是那恆定而朦朧的線亮度悄然提升,驅散了夜晚最濃重的黑暗和寒意。然而,夜晚殘留的森詭譎並未完全消退,只是被暫時制,如同蟄伏在角落的毒蛇,隨時可能再次昂首。
蘇婉在“天亮”的第一時間便睜開了眼。
一夜的深度調息和療傷,效果顯著。右肩的骨裂在《混沌衍星訣》的修復能力和丹藥殘餘藥力作用下,已經初步癒合,雖然還不能發力過猛,但基本活無礙。腑的震盪完全平復,星力恢復了約莫五,神力也恢復了六七。
狀態雖未至巔峰,但已有了基本的行和自保能力。
迅速檢查了隨品。丹藥已耗盡,符籙也用完,武只有那把多功能軍刀和自的星力。最重要的鑰匙碎片和時痕佩安然無恙,與墟市的詭異環境共鳴。
沒有時間耽擱。必須儘快行。
推開房門,吱呀聲在寂靜的早晨格外刺耳。
二樓走廊空無一人,昨夜那些詭異的靜和窺視彷彿只是一場噩夢。但空氣中殘留的、淡淡的寒能量和若有若無的腐朽氣味,提醒著昨晚的真實不虛。
樓下廳堂,那個佝僂老者依舊坐在櫃檯後,似乎一夜未,還是用那塊髒兮兮的抹布著碗。聽到樓梯聲響,他抬起渾濁的眼睛瞥了蘇婉一眼,便又低下頭去,一言不發。
蘇婉沒有試圖搭話,徑直走向門口。在推開驛舍大門前,停頓了一瞬,知掃過門外街道。
白天的墟市已經開始“活躍”起來,但與昨日的景象又有些不同。街道上的“行人”了許多,且大多行匆匆,臉上(或類似的)帶著一種慣常的警惕和疏離。那些擺地攤的也了一大半,剩下的攤主也不再熱招攬,只是沉默地守著面前寥寥幾件稀奇古怪的貨。
氣氛,比昨天更加抑和排外。
蘇婉的出現,再次引來了不目。這些目不再僅僅是好奇或探究,更多了幾分審視和評估,甚至……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敵意。
是因為昨夜的事?還是因為這個“生面孔”的存在本,在墟市這種封閉的環境中就顯得格格不,引人戒備?
蘇婉心中凜然,臉上卻不聲,邁步走出了驛舍。
沒有在驛舍門口多做停留,辨明瞭鑰匙碎片共鳴指引的方向——街道深,便邁開腳步,以一種不疾不徐、卻又目標明確的速度前行。
鑰匙碎片的共鳴,在踏上街道後,變得清晰而穩定。如同一無形的線,牽引著向前。那共鳴的源頭,似乎位於這條主街的盡頭,甚至可能更遠,需要穿過這片核心區域。
一邊走,一邊將知維持在最高警戒狀態,觀察著周圍的一切。
建築依舊怪陸離,但白天看來,更多了幾分破敗和歲月侵蝕的痕跡。許多店鋪門窗閉,門上掛著生鏽的鐵鎖,或者著早已褪模糊的封條。偶爾有幾家開門的,裡面也線昏暗,看不清形。
路上的“行人”與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。當靠近時,對方要麼加快腳步遠離,要麼乾脆拐進旁邊的岔路或店鋪。沒有人主靠近,也沒有人上前搭訕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排斥力場。
蘇婉心中警惕更甚。這墟市,似乎不歡迎外人,尤其是不歡迎這種“闖者”。
走了約莫一刻鐘,前方街道出現了一個三岔路口。主街繼續向前延,左側是一條更狹窄、更加暗的小巷,右側則通往一片相對開闊的、堆滿各種奇形怪狀廢棄和殘破建築構件的“廣場”。
鑰匙碎片的共鳴,清晰地指向右側的廣場深。
蘇婉略一沉,轉向了廣場方向。
廣場面積不小,地面是坑窪不平的土,夾雜著碎石和不明生的骨骸碎片。四周散落著巨大的、鏽蝕的金屬罐(不知原來用途)、傾倒的石碑(上面刻著非字非畫的扭曲符號)、半埋在土裡的巨大骨、甚至還有幾輛造型古樸、早已腐朽空殼的馬車殘骸。
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、被時忘的垃圾場和墳場的混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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