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在太古修仙界做實驗》第647章 邊界之城·山雨欲來(1)

作者:愛睡懶覺的大神仙·21天前

做完這一切,他像來時一樣,掀開門簾,融進外面的風雪裡。雪粒打在他上,沒沾半點,影很快了灰流,往南方掠去,連驛站的燈影都沒再回頭看。

翌日清晨,漢子醒了,只覺得渾暖得很,連骨頭裡的寒氣都散了。收拾行囊時,指尖到了那枚玉 —— 溫得像剛捂熱的,他愣了,掏出來看,玉上的映在他臉上,暖得發燙。突然想起昨晚那個請他喝酒的仙師,他猛地衝出驛站,雪地裡空無一人,只有風裹著雪,往南吹。他握著玉,指節泛白,對著南方深深鞠了一躬,腰彎得很低,很久才直起來,眼圈紅得像被雪凍的。

數十里外的高空,張大凡的速度快了 —— 灰流撕裂雪幕,連風都被甩在後面。後的驛站早已了個黑點,漢子的臉、當年採藥人首領的笑,在識海里閃了閃,很快被了下去。風雪撲面,他的影在冰原上顯得孤,卻不晃,像支箭,堅定地往南方去。

仙凡之隔,像這北境的冰,冷得很,卻也清得很。這些塵緣,暖過他的路,卻也了道心的絆。如今贈玉了因果,往後,便只剩追尋天道、接引戰友的路。沒有牽掛,才能走得更穩。

灰流越來越快,終於消失在南方的天際線,只留下雪地裡的風,還在嗚咽著,像在說再見,又像在說,前路還長。

永凍崗驛站的暖,早被後的風雪颳得沒了影。張大凡化作的灰流,在北境的寒空裡掠得愈發快 —— 不是刻意趕,是混沌氣與南方靈氣的牽引,像有無形的線,往金隅國的方向拽。下方的冰原在眼底退模糊的白,漸漸被覆雪的山巒切得零碎,深谷裡的冰蝕痕像大地的傷疤,風灌進去時發出 “嗚嗚” 的響,連帶著空氣裡的靈氣都變了:北境特有的鋒銳死寂淡了,摻進南方的潤,卻不是溫的活,是裹著雜味的沉,像暴雨前的雲,得人心裡發

又掠一日,天際線終於拱出道黑 —— 不是山的墨,是城的。鎮北關像頭沉睡的太古巨,趴在兩座雪山的隘口間,黑石城牆高逾百丈,從東到西橫亙數里,把南北的路掐得死死的。那牆不是普通的石,是整塊黑曜鐵巖壘的,巖面泛著冷,斧痕深嵌在巖芯裡,邊緣還凝著當年戰火的焦黑;法轟擊的痕跡更目,有的是碗口大的坑,有的是蜿蜒的裂紋,卻沒一道能拆了這牆,反而讓黑石更沉,像浸了歲月的撼不的肅殺。

城牆上的符文,是藏在巖裡的活 —— 淡金的順著紋路爬,慢得像遊蛇,每道紋跳一下,空氣都跟著沉半分。那是覆蓋全城的防陣,靈流轉時,連雪落在城牆上都融得慢,在符文邊凝著細冰,像給黑石鑲了層碎玉。這哪是邊關,是座生了的戰爭堡壘,連風繞著城牆吹,都帶著刃,颳得人皮髮疼。

越近,越像水漫上來。空中不再是北境的空,時不時有修士小隊掠過:青玉舟的舟泛著冷玉,舟舷刻著戍邊的玄紋,舟上修士的甲冑沾著雪,手按在劍柄上,眼神掃過下方時,像鷹隼盯獵;玄鐵鷲更兇,鐵羽黑得發亮,翅尖掃過空氣時帶起細冰碴,騎鷲的修士裹著墨披風,披風下襬繡著軍徽,連呼吸的白氣都著急。通往關口的空中通道,設了三道臨時關卡,木架上掛著預警的銅鈴,守關修士穿的甲冑泛著寒鐵,甲片撞時 “咔嗒” 響,手裡的驗靈石亮著淡藍的,每個境者都要被掃三遍,連儲袋的角都沒放過。

張大凡按了遁,落在城門樓前的青石廣場上。石面凍得邦邦,踩上去沒半點彈隙裡嵌的雪粒早被人流碾冰,泛著冷。廣場上得滿,卻靜得反常 —— 凡人挑著貨擔,扁擔得彎,卻不敢哼一聲;修士們著低階法,飛得慢,眼神卻往四周瞟,像怕被什麼盯上;連馱貨的駝,都耷拉著耳朵,沒敢打響鼻。排隊關的隊伍繞了三圈,人們臉上的疲憊裡裹著慌:有的攥著通關文牒,指節泛白;有的往城門結滾得快;還有個年輕修士,懷裡揣著個布包,手死死按著,指尖都掐進布裡,顯然藏了東西。

他把氣息得更溫,金丹中期的靈力像灘曬不熱的水,混在人群裡,沒半點扎眼。到他時,守關的元嬰隊長正站在案前,甲冑是玄鐵打的,領口刻著 “鎮北” 二字,泛著冷。隊長的臉像被冰雕過,沒半點表,指節叩著腰間的令牌,聲音冷得像風颳過鐵:“姓名,來歷,關目的,擔保憑證。” 問話時,他的神識像冰掃過來,過張大凡的護靈氣時,沒往裡鑽,卻在他平靜的眼底頓了半息 —— 尋常散修見了元嬰,多會慌,可眼前這人,連眼尾都沒,倒像在說 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
“張默,散修,自北境遊歷歸,往金隅國訪友。” 張大凡遞過玉牌,聲音平得沒波瀾。那是在北境小坊市買的,玉牌邊緣磨得,裡面記的資訊簡單得很:修為金丹中期,常居地填的是 “無定所”,連頭像都畫得模糊。隊長著玉牌,指尖的靈力探進去掃了圈,又抬眼盯了他半晌 —— 神識再探時,依舊只到那層溫吞的 “金丹靈”,沒半點異常。他終於在登記冊上劃了道,墨痕深得了紙,把玉牌扔回來時,聲音裡多了點警告:“關私鬥,近期多事,惹麻煩。”

“多謝。” 張大凡接了玉牌,指尖到牌面的冰,想起驛站那枚暖寶玉的溫,心裡微晃了下。跟著人流往城門走,深得像吞人的黑,頭頂的石裡,符文的淡得像螢火,照在地上,把人影拉得長,晃來晃去,像飄在半空的魂。風從裡穿過去,帶著城外的氣:外面是雪的冷,裡面是人的慌,混在一起,悶得人不過氣。

關,景象更沉。

街道寬得能跑三輛貨車,兩旁的房子是黑石砌的,牆面上釘著加固的鐵條,鐵條上鏽跡斑斑,卻依舊結實。店鋪倒是開著,掛的幌子是布做的,上面寫著 “丹藥”“符籙”“法”,卻沒哪個夥計敢吆喝 —— 有客上門,遞東西時手都在抖,眼睛還往街尾瞟,像怕突然衝來什麼。往來的人走得快,腳步踩在石面上 “噔噔” 響,卻沒人說話,連咳嗽都捂著,只有偶爾傳來的法撞聲,輕得像錯覺。

空氣中的神識得像麻:軍方修士的神識最沉,像在城牆上的鐵,掃過街道時,連灰塵都不敢飄;探子的神識像地的蛇,過修士的袖管,又鑽進店門的,快得沒影,卻帶著;普通修士的靈覺弱些,卻也繃得,像拉滿的弦,別人離近半步,都要往後退,手往法。張大凡的神識像深海,把這些都兜住 —— 城東深宅的兩道神識撞在一起時,他能覺出其中一道帶著 “華劍宗” 的徽記,另一道卻雜得很,像混了好幾種勢力的氣;城西酒樓的化神氣息裹著制,出點話,是 “星輝閣”“礦脈”“手”,模糊得很,卻足夠讓人心沉。

“果然是山雨來。” 他心裡念著,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袖裡的母符。符面的溫比剛才涼了點,像阿箐的氣息也在慌。聯盟散了,頂尖勢力了,底下的人自然紅了眼 —— 鎮北關是南北的,誰都想在這兒佔塊地,這些明裡暗裡的探、鬥,不過是風暴前的小作,等真的撕破臉,這雄城怕是要染

他沒往深裡探,只想儘快過關。找了家客棧,門臉不大,木牌上寫著 “北來居”,漆皮掉了大半,門簾是洗得發白的布,裹著煤煙味。掌櫃的是個煉氣期的老頭,戴著頂舊棉帽,見了他,沒多問,只指了指二樓的房:“上房,兩塊下品靈石,管暖。” 說話時,眼睛往門外瞟了瞟,顯然怕惹事。

客房的窗是木框鑲的冰玻璃,凍著層花紋,能看見外面的街。張大凡推開窗,風裹著雪灌進來,打在臉上有點疼。往南,城牆外的山巒漸漸矮了,雪薄了,能看見底下的平原,淡綠的草芽從雪裡鑽出來,那是金隅國的地。記憶突然湧上來:落霞鎮外的麥田,風吹過時像浪;寒石鎮的礦口,老李頭遞來的窩窩頭,熱得燙手;星輝閣的老槐樹,春天會落滿院的花…… 那些暖的舊影,此刻都被關的肅殺裹了,像被雪埋的草,等風暴掀開。

母符在懷裡又涼了點,阿箐的氣息像被什麼擋了,弱得很。他知道,那干擾的勢力,說不定就在這關,或是在更南的金隅國裡。鎮北關的慌,不過是這場風暴的開頭,等他進了金隅國,要面對的,怕是比歸墟的,更棘手 —— 畢竟那是他的故地,每一步都踩著回憶,也踩著暗礁。

他關了窗,把風雪擋在外面。客房裡的暖爐燃著煤,火不大,卻能驅散點寒。他坐在爐邊,指尖的混沌氣輕輕繞著母符,符面的溫慢慢回了點,像阿箐在說 “我還在”。窗外的街更靜了,連銅鈴的響都沒了,只有風颳著牆,發出 “嗚嗚” 的聲,像在哭,又像在等。

山雨,真的要來了。而他,已站在了風暴的邊緣,下一步,就是踏進那片悉又陌生的故地,去揪出暗的影,去接回他的戰友。沒有退路,也不能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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