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佑三年的臘月，汴京城飄起了冬後的第三場雪。趙宸剛從江南稅銀核查回來，便帶著新政總領使司的員，去西市和城郊村落巡查——他要看看，這一年新政的紅利，是否真的落到了百姓上。
西市的糧鋪前，農戶王老漢正提著兩袋新米出來，袋子上印著“常平倉平價米”的字樣。“往年冬天，米價得漲到八文錢一斤，今年有了常平倉的米，四文錢就能買，還不用排隊搶！”王老漢笑著拍了拍米袋，“家裡存了十石，夠吃到明年麥收，再也不用怕荒年了。”糧鋪老闆也湊過來說：“今年糧儲革新後，漕運快了，米磚耐存，我們進貨也方便，價格自然降了，生意比往年還好呢！”
走到綢緞鋪，掌櫃的正給一位苗寨婦人推薦青布。婦人手裡攥著銀錢，笑得眉眼彎彎：“我是從黔州來的，今年寨子裡種了桑，學了織布，賣布賺了錢，特意來買塊好布給娃做新。”趙宸想起西南開發時修的驛路和蠶桑工坊，心中暖意漸生——當初翻山越嶺修的棧道，如今了百姓的“致富路”。
城郊的張家莊，更是一片熱鬧景象。村裡的學堂裡，孩們正跟著先生讀《論語》，窗戶上糊著新紙，教室裡生著炭火，再也不用像去年那樣凍得手都握不住筆。學堂旁邊的惠民藥局，醫師正給一位老人號脈，桌上擺著免費發放的“避寒湯藥”。村正張老爹拉著趙宸，非要帶他去看村裡的“儲糧窖”：“這窖是按大人說的法子挖的，存了五十石米磚，還有府給的防石灰，明年春天要是缺糧，咱村也不用慌！”
可巡查到京東路時，卻發現了問題——當地的“民儲補”還沒發放到位，不農戶抱怨：“說好存糧給補，現在都臘月了，錢還沒見著，明年誰還願意存糧啊？”趙宸立刻傳訊京東路轉運使，對方支支吾吾說“賬目還在核對”，趙宸當即讓人去查，發現是轉運使下屬的小吏，把補銀挪去放高利貸了。
“民儲補是給百姓的定心錢，絕不能挪用！”趙宸當場罷免了那名小吏，讓轉運使立刻從稅銀中調撥款項，三日必須把補發到農戶手中。他還特意在京東路設了“民生投訴點”，派寒門員駐守，百姓有問題可直接投訴，不用再層層上報。
臘月廿八，汴京城舉辦“新政歲末宴”，仁宗召來各地的基層員和百姓代表，聽他們說新政的好。江南漕運司的蘇明遠，帶著漕船排程記錄，說今年江南漕運效率提升三，商稅多收了五十萬貫；荊州的柳文軒，帶來了百姓送的“限田令恩牌”，說荊州收回的兩百頃良田，明年能多收十萬石糧食；泉州蕃學的易卜拉欣，捧著新燒製的“歲朝清供圖”青花瓷，說大食商人今年從泉州買走的瓷，比去年多了兩倍。
百姓代表王老漢，巍巍地給仁宗遞上一袋米磚：“陛下，這是常平倉的米，四文錢一斤，臣老兩口今年能安心過年了！”仁宗接過米磚，對百道：“新政好不好，百姓最有發言權。這一年，糧足了、路通了、稅清了、學暖了，這都是趙卿和各位員、百姓一起幹出來的！”
宴後，趙宸站在宮門前，看著汴京城的萬家燈火，雪花落在他的肩頭，卻一點也不覺得冷。他掏出青銅羅盤，指標平穩地指向南方——那裡有西南的棧道、江南的漕船、泉州的蕃學，還有無數百姓溫暖的家。
皇佑三年的冬天，因新政而不再寒冷。這歲末的暖意，不僅來自炭火和新，更來自百姓心中的安穩與希——他們知道，明年的大宋，會比今年更好；往後的日子，會比現在更暖。
